侍妾深夜遞來挑釁信，附了張我夫君醉臥她香榻的畫像。
我看完，笑了。
轉(zhuǎn)頭點亮主母印鑒，連通侯府三十六處商行、二十七座田莊，將畫像與信件群發(fā)所有管事。
“自今日起，與蕭景衍斷絕夫妻情分，收回托付他打理的全部產(chǎn)業(yè)?！?br>發(fā)完熄燈，安穩(wěn)睡去。
任憑他在門外拍了一整夜的門。
三年了，他終于想起來——
這座侯府，從頭到尾，都姓沈。
1
蘇微的信是秋禾遞過來的。
秋禾的手在發(fā)抖，嘴唇抿得發(fā)白，眼眶已經(jīng)紅了。
“夫人，那賤婢欺人太甚?！?br>我接過信，拆開。
一張畫像先掉了出來。
畫工粗糙，但該畫的都畫清楚了。蕭景衍半敞著衣襟，歪在榻上，臉色酡紅，醉得不省人事。旁邊一只女人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染著鳳仙花汁，紅得扎眼。
是蘇微的手。我認得她的指甲，她刻意留的，說是府里婢女都興這個樣式，我沒理會。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得意。
“夫人安好。今夜侯爺醉了酒，歇在奴婢這兒，睡得正沉。奴婢想著，總該給夫人報個平安，免得夫人掛念。侯爺說了，這府里上下，也就奴婢知冷知熱，夫人性子冷，總不及奴婢懂得體貼。奴婢斗膽勸夫人一句，有些東西，守不住的，不如早些放手，也省得彼此難堪?！?br>落款是“微娘”。
微娘。
一個侍婢，自稱“娘”了。
秋禾已經(jīng)氣得渾身發(fā)抖，聲音都帶了哭腔：“她、她******！當年夫人在街上把她買回來的時候，她都快**了，是夫人給她飯吃，給她衣穿，她如今——”
“秋禾?！?br>我喚了她一聲，聲音很平。
她愣住了，大約是沒料到我的反應。
因為我沒有哭。
我甚至笑了一下。
說不清是什么滋味。不是痛，也不是恨，就是覺得好笑。三年了，蘇微上躥下跳了三年，從最初的暗送秋波到后來的含沙射影，再到今日這般明目張膽，她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用力，像是在爬一座她以為高不可攀的山。
可她不知道，那座山根本就是我砌的。
沒有我，連山都沒有。
我把信和畫像重新疊好，壓在妝*最底下的暗格里。
“去把印鑒拿來?！?br>秋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