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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馳,你是不是瘋了?女兒好歹也是……”
話到嘴邊,顧晚梔猛地頓住。
她差點忘了,孩子和他本就沒有血緣,他又怎么可能上心。
她硬生生壓下胸口翻涌的酸澀,轉頭看向護欄邊的顧知意:
“我和謝馳,從來沒有半點牽扯?!?br>
“你騙人?!?br>
顧知意搖著頭舉起手機,“我找人核對過,照片全是真的?!?br>
“只是借位拍出來的?!?br>
顧晚梔眼底一點點冷下去,“媽應該跟你說過,我之前出過意外,精神一直不穩(wěn)定?!?br>
“是我嫉妒你擁有的一切,總想靠近謝馳,還沒來得及怎么樣,你就醒了?!?br>
顧知意面露遲疑,顯然沒有完全相信。
突然,“刺啦”一聲。
謝馳一把攥住顧晚梔肩頭的衣服狠狠向下一扯。
衣衫直接崩開,后背**扭曲交錯的燒傷疤痕毫無遮擋地露在外頭,猙獰得刺眼。
圍觀的人群里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細碎的議論扎進耳朵:
“都這樣了還上趕著勾引別人未婚夫,實在是拎不清?!?br>
“聽說她連女兒是跟誰生的都不知道,估計本身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女人?!?br>
有兩三個相熟的人面露不忍,皺著眉站在原地,礙于謝家顧家的勢力,從頭到尾不敢出聲勸阻。
鋪天蓋地的難堪裹著怒火撞上來,顧晚梔一邊努力扯著衣服遮擋,一邊抬眼直直看向謝馳:
“當年倉庫爆炸,是我撲上去為了護住你才被燒傷?!?br>
“這道疤是為你留的,你現在卻拿它當眾羞辱我,你是不是人?”
“為我?”
謝馳眼底只剩嫌惡,“滿身疤,你覺得我會看得上這種怪物嗎?”
過往溫柔盡數化作利刃扎進心口。
曾經她夜里盯著后背的傷疤自卑落淚,謝馳會輕輕將她圈進懷里,一寸寸吻過那些凹凸的傷痕,說這是專屬于她的勛章,眼底只剩心疼。
原來他打心底里,從來都嫌棄她這副模樣。
顧晚梔身上所有反抗的力氣一點點抽空,整個人陷入麻木。
“姐姐,你明知道謝馳是我的未婚夫,還要故意做這些誤導我,剛才我差一點就摔下去了。”
顧知意紅著眼眶,小聲控訴。
迎上謝馳毫無溫度的目光,顧晚梔啞著嗓子低低吐出一句:
“對不起?!?br>
“一句對不起有什么用?!”
顧知意往后突然退了半步,大半截身子懸在護欄外側。
“想讓我安心,你現在就從這里跳下去?!?br>
“跳。”
謝馳上前一步,語氣沒有半分緩和的余地。
“你不跳,我現在就把監(jiān)護室里你的女兒帶到天臺上來?!?br>
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鉆進骨頭縫里。
她比誰都清楚,為了顧知意,謝馳沒有什么事做不出來。
憤怒、絕望輪番席卷她,可一想到保溫箱里*弱的女兒,心底又涌出萬般不舍。
腦海里系統(tǒng)那句 72 小時死亡就能回歸原世界的提示,讓她瘋狂滋生起一個念頭:
跳下去,就能徹底逃離這座吃人的地獄。
她腳步僵硬地挪到天臺邊緣,閉上眼,縱身一躍。
“砰”的一聲悶響。
她狠狠砸在樓下玻璃雨棚上,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扎進皮肉,鉆心的劇痛順著四肢蔓延全身,身子控制不住地不停發(fā)抖。
肉身疼到極致,心底反倒一片死寂,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模糊的視線向上飄,她看見天臺上,謝馳緊緊將顧知意擁在懷里,動作小心翼翼,像捧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意識沉沉往下墜,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人抬進急診診室,又被傷口撕裂的劇痛生生拽醒。
醫(yī)生清理嵌進皮肉的玻璃碎渣,只能一次次撕開血肉,清創(chuàng)、縫合、包扎。
漫長難熬的處置過程里,她幾度疼得暈厥,全部結束時,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診室門被推開,謝馳走了進來。
四目相撞的瞬間,他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顧晚梔身形單薄,臉、脖子、手上到處都是斑斑點點的血跡,觸目驚心。
她的眼里,更是沒有半點生氣,像一朵徹底枯萎凋零的花。
謝馳心口猛地竄起一陣悶痛。
從前那個愛笑、性子柔軟赤誠的顧晚梔,怎么就成了現在這副毫無生氣的模樣。
忽地,顧晚梔輕輕笑了一聲。
“那些親密合照不是我發(fā)的,從頭到尾都是顧知意自導自演?!?br>
“以謝先生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出全部真相。”
謝馳盯著她許久,才低聲開口:
“我知道不是你發(fā)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