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象。”
我把手中的葡萄核丟進一旁的白玉小碟里。
“燒不掉劉庸盤根錯節(jié)的世家網(wǎng)絡(luò)，燒不掉爛在土地里的百年門閥?！?br>“火滅了，他們只會從灰燼里長出更丑陋的模樣?！?br>“要想真正的‘亂’，就必須先有絕對的‘序’。”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要的，是蕭徹毫無保留的信任，是整個大蕭王朝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br>“我要他心甘情愿地，將整個王朝親手遞到我的手上?！?br>“到那時，我想讓誰的天下亂，誰的天下，就會亂?！?br>楚云裳徹底被我的話鎮(zhèn)住了。
“師姐……我……”
“你做得很好?！蔽遗牧伺乃募绨?，“繼續(xù)扮演好你恃寵而驕的貴妃角色，幫我吸引前朝后宮的火力?！?br>“劉庸那只老狐貍，很快就會注意到我?！?br>“我們的第一場戲，需要你這個主角?！?br>楚云裳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離開后，聽雨軒重歸寂靜。
我走到窗邊，看著天上的月亮。
要想讓光明普照，必先將自己，融入最深的黑暗。
第二天，皇帝的賞賜流水般地送進了聽雨軒。
綾羅綢緞，珍玩玉器。
但最顯眼的，是一道封我為“策士”的旨意。
無品階，無俸祿。
卻享有可隨時入御書房，旁聽議政的**。
消息傳出，滿朝嘩然。
一個女人，竟要干政？
當(dāng)晚，丞相劉庸在府邸設(shè)宴，請的都是他的核心黨羽。
而我，則接到了皇帝的傳召。
“南策士，你那份關(guān)于‘清丈田畝，一體納糧’的策論，朕很感興趣?！?br>“明日早朝，朕想聽聽你的見解。”
“屆時，劉相和諸位大臣，都會在?！?br>傳旨的小太監(jiān)走后，我笑了。
03
第二日的大殿，氣氛凝重如鐵。
我一襲素衣，站在文武百官的末尾。
沒有座位，沒有品階，像一個誤入朝堂的異類。
所有的目光，或輕蔑，或好奇，或充滿了敵意，盡數(shù)落在我身上。
尤其是站在百官之首的丞相劉庸。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像毒蛇一樣，牢牢鎖著我。
“陛下，自古以來，后宮女子不得干政，此乃祖宗留下的鐵律?！?br>一個御史率先發(fā)難。
“如今讓一介女子立于朝堂，談?wù)搰?，成何體統(tǒng)！請陛下三思！”
“臣附議！”
“臣等附議！”
劉庸身后的黨羽們，立刻跪倒一片。
蕭徹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
他沒有看那些跪著的大臣，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南策士，他們說你有違祖制，你怎么看？”
我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回陛下，臣只是一介布衣，談不上后宮，更談不上干政?！?br>“臣只是將自己對國朝的一些淺見，說與陛下聽?！?br>“采納與否，決斷在君，與臣無關(guān)?！?br>我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蕭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笑意。
“好一個與你無關(guān)?！?br>他轉(zhuǎn)向劉庸。
“劉相，你也覺得，聽一聽不同的聲音，有違祖制嗎？”
劉庸慢悠悠地出列。
“陛下，老臣不敢?！?br>“只是，國朝大事，關(guān)乎億萬黎民，豈**戲。”
“這位姑**策論，老臣也拜讀過。所謂‘清丈田畝，一體納糧’，聽著是為國**，實則乃是空中樓閣，脫離實際?！?br>他終于露出了獠牙。
“哦？愿聞其詳?！笔拸仞堄信d致地說。
“其一，清丈田畝，工程浩大，耗時耗力，需動用全國官吏，極易引發(fā)地方動蕩?！?br>“其二，所謂‘一體納糧’，廢除士族優(yōu)免，更是動搖國本之舉！士大夫乃國之棟梁，優(yōu)待士人，方能天下歸心?！?br>劉庸說得慷慨激昂，身后又是一片附和之聲。
他們反對的，從來不是策論本身。
而是策論會損害到他們這些士族門閥的根本利益。
“劉相。”
我終于開口。
“你剛剛說，清丈田畝，工程浩大，是嗎？”
“正是?！眲⒂拱谅乜粗摇?br>“那臣請問劉相，我朝上一次全國性地清丈田畝，是何時？”
劉庸一滯。
“是……太祖年間?！?br>“距今，一百二十年?！蔽姨嫠f了出來。
“敢問劉相，這一百二十年間，我朝人口滋生多少？開墾荒田多少？又有多少田畝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