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飯店,公園。
陸予馳把兩人常去的地方都找了個遍,
可惜,哪里都找不到許諾的蹤跡。
打電話給他們共同的朋友,也都不知道許諾的消息。
陸予馳獨自站在熟悉的街頭。
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絕望。
偏偏此時,身后傳來一陣嘈雜的喊聲。
“來人啊,救命啊,有人跳河了!”
陸予馳的心咯噔一下。
他僵硬的轉身看去。
停頓了三秒。
不管不顧的朝人群的方向狂奔。
夜色太濃,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一個弱小的身影在水中掙扎。
岸邊圍滿了一群看熱鬧的人。
有人著急,有人在打電話報警。
可就是沒有人敢冒險下去救人。
心跳快的將要炸開。
陸予馳理智全無。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任何東西。
一咬牙,不管不顧的跳了下去。
河水冷得刺骨。
湍急的水流讓他宛如一葉浮萍在隨波逐流。
陸予馳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難以支持。
可是看著不遠處那個身影,還是咬牙繼續(xù)。
“許諾,堅持住,我馬上就來救你了?!?br>
“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br>
“只能你能活下來,只要你能原諒我,讓我做什么都答應!”
憑著這份愧疚,憑著這份信念。
陸予馳一路逆流而上,來到了溺水之人身邊。
然而,當他看清楚以后。
一顆心,卻徹底沉了下去。
那不是許諾。
只是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許諾在哪呢?
她會不會像眼前這個人一樣,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中選擇了輕生?
會有人像自己這般,不顧一切的去救她嗎?
她還活著嗎?
她還怪我嗎?
陸予馳不知道答案。
只知道支撐著自己信念潰散了。
他的手腳開始不受控制。
他的身體被河水淹沒。
他救不了眼前這個人,救不了許諾,也救不了自己。
他不斷地向下墜落。
連帶著心中的那份愧疚,一起沉入了水里。
世界,只剩一片虛無。
再睜眼的時候,是在醫(yī)院里。
身邊圍著一群人。
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討論什么。
見陸予馳醒了,全都一股腦的湊了過來。
“陸予馳,就算見義勇為也要先顧好自己啊!”
“要是救援隊晚來一點,你的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夏婉婉也紅著眼看她。
“予馳,你怎么這么傻。”
“你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該怎么辦啊……”
陸予馳動了動嘴唇。
嗓子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沙啞的厲害。
他劇烈的咳嗽了一會。
那種窒息的,瀕臨死亡的感覺還歷歷在目。
可他顧不上這些。
抓住夏婉婉的手,著急詢問。
“找到許諾了嗎?”
“我聯系不上她,我怕她一是沖動做了什么傻事?!?br>
他剛剛體會過死亡的絕望。
他不想讓許諾也去經歷同樣的痛苦。
即將到來的死亡實在是太恐怖了。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有多**。
陸予馳的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他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一切,緩緩說道。
“是我不好?!?br>
“我一直沒把她的痛苦放在心上?!?br>
“檢查結果還沒出來,我以為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br>
“可就在剛剛,在我被河水淹沒的那一刻,我終于意識到。”
“未知的恐懼,比死亡本身還要折磨人?!?br>
“許諾得到檢查報告的時候一定很難受,她一定很需要,可我都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
周圍的人都不懂陸予馳在說些什么。
可是夏婉婉明白。
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正要說些什么,屋外路過的醫(yī)生走了進來。
“你們是在說許諾嗎?”
“她的檢查報告早就出來啊,只是炎癥,沒什么大事?!?br>
“聽說她打算出國深造,現在估計已經下飛機了吧。”
“哎,你這又是怎么回事?”
“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個也真是的,仗著年輕什么都敢做。”
陸予馳愣住了。
許諾沒事,她出國了。
一時間,陸予馳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他應該慶幸許諾的平安無事。
可他又該如何接受許諾棄他而去的事實?
他坐在床上恍惚了很久。
終于慢慢地抬起了頭。
“沒事就行,沒事就行?!?br>
只要活著就***。
只要兩人都還活著。
他就還有機會把許諾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