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起飛后，我關(guān)掉了手機。

窗外的城市一點點縮小。

那些街道，那所學(xué)校，還有許硯塵住的小區(qū)，都變成了看不清的光點。

我靠著椅背，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昨晚沒睡好的那種累。

是很多年追著一個人跑，終于停下來以后，才發(fā)現(xiàn)腿已經(jīng)疼了很久。

落地南城時，天已經(jīng)暗了。

手機重新開機，消息一條一條跳出來。

有媽**。

也有許硯塵換號碼發(fā)來的。

我沒有點開他的消息。

先給媽媽回了電話。

她那邊很安靜。

過了幾秒，才輕聲問我：“到了嗎？”

“到了?！?br>
“吃東西了嗎？”

“還沒，等會去學(xué)校?！?br>
媽媽像是松了口氣。

我聽見她那邊有人低聲說話。

很快，爸爸的聲音也壓了下來。

我忽然猜到了。

“他還在家里？”

媽媽沉默了一下。

“嗯。”

“你上飛機沒多久，他就來了?！?br>
我拉著行李站在機場出口，周圍全是陌生口音。

胸口卻沒有想象中的疼。

只是空。

空得很安靜。

媽媽說，許硯塵一開始還以為我只是去補習(xí)機構(gòu)。

直到看見我桌上那張南城大學(xué)的報到單。

他站在那里，很久沒有說話。

后來又去翻我留下的紙箱。

里面放著我過去三年整理過的錯題、筆記，還有他送過我的參考書。

媽媽說，他拿起其中一本，看見扉頁上我寫過的一句話。

“明年北城見。”

那是高三畢業(yè)那天寫的。

我當(dāng)時寫得很用力。

好像只要把這幾個字寫下來，它就一定會成真。

媽**聲音更輕了些。

“他問我，你是不是連這些都不要了。”

我看著機場玻璃門外的夜色。

“嗯?！?br>
“不要了?！?br>
說完這句話，我眼睛還是酸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只是想起那個曾經(jīng)很努力的自己。

她真的很笨。

笨到把一句承諾當(dāng)成了未來。

掛斷電話后，我點開許硯塵發(fā)來的消息。

第一條是：“你去了南城？”

第二條是：“為什么不告訴我？”

第三條隔了很久。

“林梔，你真的不復(fù)讀了？”

我看著那幾行字，忽然想笑。

他到現(xiàn)在才開始問。

可所有答案，我早就當(dāng)著他的面說過。

是他沒有聽。

學(xué)校的迎新車停在出口處。

志愿者學(xué)姐幫我把行李放上去，笑著問：“新生？”

我點頭。

她遞給我一瓶水。

“南城夏天熱，先喝點?！?br>
我接過水時，手指頓了一下。

游樂園里，我抱著兩瓶水找了他們很久。

那時候沒有人記得我也會渴。

現(xiàn)在，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卻順手給了我一瓶水。

我低聲說：“謝謝?！?br>
迎新車開往學(xué)校。

窗外是我從沒見過的路。

霓虹燈映在車窗上，像一條很長的河。

我把許硯塵的新號碼也拉黑。

然后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宿舍樓下，學(xué)姐幫我指路。

她說：“三號樓右拐，電梯在里面。”

我拖著箱子往前走。

行李輪子壓過地磚，發(fā)出很輕的聲響。

我忽然意識到。

從這一刻起，再也沒有人知道我和許硯塵那些過去。

也沒有人會默認(rèn)我該站在誰的身后。

我只是林梔。

一個剛到南城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