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畢業(yè)了咱們合租啊------------------------------------------，像在吩咐一條狗。，看見秦雨澤那張臉。，這人在學校的表白墻上掛過一整個月，溫文爾雅，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腰間別著**，沾血的鞋尖踢了踢車門?！懊@了？。”。，是全身都在抖。，牙齒不住地磕碰，發(fā)出咯咯的聲響。，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她還在電腦前趕論文。，窗外只有橙色的雨。，她還能給韓燕打電話，笑著說“等畢業(yè)了咱們合租啊”。，韓燕坐在副駕駛座上，頭都沒回。“燕子。”
謝琳喊了一聲，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擦過喉嚨，“燕子，你說句話?！?br>韓燕的肩膀動了一下。
她沒轉身。
只是微微側過頭，露出半張臉。
那半張臉上沒有表情，就像謝琳是個陌生人，是在路邊攔車的流浪漢。
“算了吧，林越?！?br>韓燕說，聲音很輕，輕得差點被窗外的嘶吼聲蓋過去，“你…
…你照顧好自己?！?br>噗。
旁邊有人笑出聲。
謝琳看過去，是秦雨澤的跟班，大劉，以前在校門口賣**的，現(xiàn)在端著把**，滿臉橫肉笑成了一團。
“照顧好自己？
她拿什么照顧？
連把刀都沒有，走不出三條街就得讓喪尸啃干凈?！?br>“不會說話就閉嘴?！?br>秦雨澤瞪了他一眼，轉頭看著謝琳，那表情像是打量一件即將扔掉的垃圾。
“謝琳，我不是不講理的人?！?br>他說，“車就這么大，油就這么多，多一個人，所有人都在陪你冒險。
你這三天干了什么？
躲在后面瑟瑟發(fā)抖，戰(zhàn)斗幫不上，開車不會，連輪班放哨都在打瞌睡。
你自己說，留著你有什么用？”
謝琳張了張嘴。
她確實沒用。
末世剛來的時候，她只顧著哭，只顧著找韓燕，根本沒想過搶物資，沒想過找武器。
現(xiàn)在她唯一的財產(chǎn)就是身上這件衛(wèi)衣和口袋里半塊壓縮餅干。
“我…
…”
“行了?！?br>秦雨澤擺擺手，“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我給你留下了水和食物?！?br>他朝后座努了努嘴。
謝琳看過去，車座上放著一瓶礦泉水，半包火腿腸，還有一把水果刀——那種削蘋果都費勁的折疊刀。
“這些夠你撐幾天了?！?br>秦雨澤說，“至于之后怎么樣，那就看你自己造化了?！?br>謝琳盯著那把水果刀。
刀刃上還有昨天切面包留下的碎屑。
她突然覺得胃里翻江倒海。
“我不要?！?br>謝琳說，“我不下車?！?br>“這不是在跟你商量?！?br>秦雨澤臉色沉下來，朝大劉使了個眼色。
大劉扔下**，伸手抓住謝琳的衣領，那力氣大得驚人，直接把謝琳從車里拽了出來。
“操，給臉不要臉?！?br>大劉罵罵咧咧，一腳踹在謝琳膝蓋窩上。
謝琳沒站穩(wěn)，整個人栽倒在地上，額頭磕在柏油路面上，**辣地疼。
她本能地想爬起來，大劉又是一腳，這一腳踹在她腰上，疼得她整個人弓成了蝦米。
“夠了！”
韓燕突然喊了一聲。
她終于從車上下來。
謝琳心里一喜，吃力地仰起頭，卻發(fā)現(xiàn)韓燕根本沒看她。
韓燕走到秦雨澤面前，低聲說了句什么。
秦雨澤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韓燕轉身，回到車上，重新關上車門。
全程，她都沒看謝琳第二眼。
謝琳趴在地上，額頭上的血流進眼睛里，世界變成了模糊的紅色。
她聽見發(fā)動機的轟鳴聲，覺得那聲音震得她耳膜發(fā)疼。
“等等?！?br>謝琳喊，“燕子，等等！”
沒人回應。
車子發(fā)動了。
秦雨澤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給你個忠告?！?br>他說，“廢墟里別點火，火光會把喪尸引來。
還有，喪尸怕聲音，但更怕血。
你額頭破了，最好趕緊處理一下?！?br>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不過，你可能也用不著了。”
他扭頭上車，關上車門前補了一句：“哦對了，謝謝你的女朋友，挺識相的?！?br>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謝琳看見大劉從車窗探出頭，朝她豎了個中指。
然后車子轟鳴著，沿著公路一路向北駛去。
揚起一地的灰色塵土。
謝琳趴在地上，看著那輛車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廢墟的盡頭。
她咬著牙，全身都在抖。
不是冷。
是怕。
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恐懼。
她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磕破了，衛(wèi)衣磨出一個洞，背后是灼熱的疼。
她伸手摸了摸后腦勺，指尖沾了血，在陽光下是暗紅色的。
四周靜得可怕。
不，不是靜。
是有聲音，只是太遠了，像是隔了一層什么東西。
那是從城市深處傳來的嘶吼聲，還有斷斷續(xù)續(xù)的撞擊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砸門，在砸墻，在砸任何可以砸的東西。
謝琳環(huán)顧四周。
這里是城郊的國道，兩側是廢棄的廠房和倉庫。
有些倉庫的門被撞開了，黑黢黢的洞口像野獸張開的嘴。
地上散落著行李箱、衣服、碎玻璃，還有一灘一灘暗紅色的東西，在太陽底下散發(fā)出濃烈的鐵銹味。
她聞到那股味道，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干嘔起來。
什么都吐不出來。
她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了。
站起來，腿在打顫。
謝琳往前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四周的建筑物有很多可以進，但不敢。
她清楚地記得那些視頻里的畫面，就是有人躲在陰暗處，然后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喪尸一口咬住脖子。
她第一次看那個視頻時，嚇得把手機都摔了。
現(xiàn)在她可能就要變成視頻里的那個人。
謝琳低頭看了看大劉留下的“補給”——一瓶礦泉水，半包火腿腸，一把水果刀。
她抓起那把刀，死死攥在手里。
刀柄太細了，根本握不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