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寧，把你的冰蠶給我?！?br>林緋月的手伸得又快又狠，剛從蛋殼里鉆出來的白蟲子還沾著濕氣，轉(zhuǎn)眼就被她捏走了。
沈棲寧抬手去攔，指腹只碰到一片冰涼的殼碎。她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里原本躺著她剛孵出的冰蠶，能吐出寒絲，能在這三個月的熱浪里保命。
林緋月把冰蠶舉到眼前，嘖了一聲。
“這東西看著就晦氣，白得跟喪幡一樣。你拿去也沒用，我那條小錦鯉更好養(yǎng)，給你換了?！?br>她說著，把一尾藍(lán)得發(fā)亮的小魚往沈棲寧手里一丟。魚尾在她掌心里撲騰，濕滑得厲害，像在拿她取樂。
沈棲寧沒有接那句話，只把那條魚按進(jìn)旁邊的小碗里，水面蕩開一圈圈細(xì)紋。
“誰準(zhǔn)你搶的？”
林緋月把冰蠶抱進(jìn)懷里，笑得理直氣壯。
“我想要就拿了，還要誰準(zhǔn)？”
客廳里，父親沈志遠(yuǎn)正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繼母周玉蓮站在一旁，手里剝著瓜子，見狀立刻幫腔。
“棲寧，**妹年紀(jì)小，喜歡什么你讓著點。再說了，一條蟲子能頂什么用，換條魚多好看?！?br>沈棲寧看向坐在沙發(fā)另一頭的陸景行。
他是她丈夫，結(jié)婚才一年，平日里總擺著一副溫和樣子。此刻他卻站起來，走到林緋月身邊，順手替她把那只冰蠶往臂彎里按穩(wěn)。
“緋月怕熱，屋里有冰蠶，她晚上睡不著。你別跟她計較。”
沈棲寧盯著他那只手。
那只手昨晚還摟過她的腰，今天就穩(wěn)穩(wěn)落在別的女人肩頭。
她慢慢把小碗放穩(wěn)，語氣平得像沒有起伏。
“怕熱就去開風(fēng)扇。搶我的東西，算什么本事。”
林緋月立刻紅了眼眶，轉(zhuǎn)頭就去拉陸景行的袖子。
“**，你看她，她兇我?！?br>陸景行低聲哄她兩句，再回頭看沈棲寧時，語氣已經(jīng)帶了不耐。
“棲寧，家里現(xiàn)在這情況，你何必這么小氣。大家都是一家人?！?br>“一家人？”沈棲寧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底，“那就按一家人的規(guī)矩來。想換，可以，拿東西來換。別說你們沒東西，媽媽留下的那點舊糧和藥箱，可都在你們手里?！?br>沈志遠(yuǎn)的茶杯頓在半空，周玉蓮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胡說什么。**留下來的那些東西，哪樣不是我和**替你收著的。”
“替我收著，還是替你們自己收著，心里最清楚。”
屋里靜了幾秒。
林緋月把冰蠶往懷里抱得更緊，眼神里全是得意。
“反正它現(xiàn)在是我的了?！?br>沈棲寧沒再爭，只是拿起桌上的另一只空碗，把那尾藍(lán)魚重新?lián)屏顺鰜怼?br>“行。你拿走我的，那你這條魚，也先歸我養(yǎng)?！?br>林緋月氣得要伸手來搶，沈棲寧卻先一步把魚扣在掌心。
她抬頭看向陸景行。
“你也聽見了。她要拿，就拿同等的。要不然，今天誰都別碰我的東西?！?br>陸景行皺著眉，像是懶得再哄。
“棲寧，別鬧?！?br>“我鬧？”她看著他，“那你把你懷里那只冰蠶放下，再跟我說一次。”
陸景行喉頭動了動，終究沒松手。
沈棲寧看著這一幕，心里那根繃了很久的線，終于一點點收緊。她沒有再和他們糾纏，轉(zhuǎn)身去拿包。
周玉蓮在后面喊她。
“你去哪兒？”
“買東西?！?br>“買什么？”
“買你們用得上的，省得你們說我白吃白喝?！?br>她拉開門的時候，屋里四個人都沒有再出聲。沈志遠(yuǎn)低頭喝茶，周玉蓮還在剝瓜子，林緋月低聲跟陸景行說著什么，聲音軟得像貼著人耳朵鉆。
沈棲寧走進(jìn)樓道，手指在包帶上收緊。
上輩子也是這樣。她把冰蠶讓出去，換來的是他們一步一步把她往死里逼。熱浪最兇的時候，他們拿著她的物資，她的房子，她母親留下的東西，連她最后一點活路都要踩碎。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
她先去了頂層的倉庫。那是她兩年前買下來的地方，原本只想堆些雜物，后來母親去世前托人送來一批干貨和藥，才被她悄悄改成了儲藏間。
門一開，熱氣撲面。
沈棲寧把一箱箱水和米往里搬，額角很快就沁出汗。樓下傳來腳步聲時，她連頭都沒抬。
“這就是你買回來的東西？”
陸景行站在門口，身后跟著沈志遠(yuǎn)和周玉蓮。
沈棲寧把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