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杯------------------------------------------，鳳凰中心。。，手里捏著信封，故意吊胃口。臺下幾千號人，從一線大咖到十八線糊咖，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手里那個信封。"最佳男主角——"。"顧深寒，《長夜將明》！"。、尖叫、口哨聲混成一片。攝像機鏡頭刷地掃過來，顧深寒從第一排正中間的座位上站起來。黑色高定西裝，胸口一枚銀質(zhì)胸針，眉眼冷淡，步伐穩(wěn)健。。他沒帶女伴。，他從來沒在任何公開場合帶過女伴。媒體寫他"孤傲"，粉絲說他"潔身自好"。實際上他只是覺得沒意思。。二十八歲，輪廓鋒利，眼神沉靜。。五年，三座，圈內(nèi)人叫他"三金影帝"。華語影壇最年輕的三金得主，沒有之一。："獲獎感言就兩個字？上次也是兩個字？""人家有這資本。三金影帝獨一份，換你你也冷。"，接過獎杯。底座是鍍金銅制的，手感沉甸甸的。獎杯表面的紋路被燈光照得發(fā)亮，掌心貼上去能感受到金屬的冰涼。
"謝謝。"他說。
兩個字。轉(zhuǎn)身**。
臺下笑了一片。有人搖頭，有人豎大拇指。三金影帝就是這么拽，不服不行。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旁邊的老戲骨周志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了不起"。顧深寒點了點頭，沒接話。他把獎杯放在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扣的邊緣。
臺下還在喧鬧，但他已經(jīng)聽不進去了。某種說不清的空洞感涌上來，他覺得自己坐在幾千人的場館中央，卻像是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罩子里面。
**，助理小陳遞上水和毛巾，興奮得臉都紅了："寒哥，恭喜！今晚熱搜全是你的，三金影帝掛了一個多小時了，后面還跟著顧深寒獲獎感言兩個字，評論區(qū)笑瘋了。"
顧深寒接過水，沒喝，捏在手里。他走進休息室，關(guān)上門，把外面的喧囂全部隔絕。
休息室不大，一張沙發(fā)，一面化妝鏡，空氣里有淡淡的白茶香薰味。
他坐下來，把水放在茶幾上，拿起手機。
不是看新聞，不是看粉絲留言。他自己也說不清在看什么。每次頒獎典禮結(jié)束，他都會第一時間刷手機。某種說不清的期待，讓他每次都忍不住打開。
屏幕亮起。
一條推送彈了出來。紅色"突發(fā)"標簽，標題很長。
"知名女演員沈聽瀾于今晚八時四十分在濱江路遭遇嚴重車禍，經(jīng)搶救無效，不幸離世，年僅二十四歲。"
顧深寒的動作停了。
水瓶從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金像獎獎杯從另一只手里脫落，重重摔在地磚上，底座磕出一道裂痕。
小陳嚇了一跳："寒哥？你怎么了？"
顧深寒沒有回答。他盯著屏幕，瞳孔在劇烈收縮。
沈聽瀾。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直接扎進他心臟最深的地方。
他的記憶里，沈聽瀾是同公司的后輩。五年前他拿第一座金像獎的時候，她還是個十八線小糊咖，跑龍?zhí)椎?，連名字都沒上演員表。
她找他要過簽名。就一次。
三年前的慈善晚宴，走廊里碰到的。她穿著借來的禮服，袖口的線頭沒剪干凈，怯生生地走過來說："顧老師，我特別喜歡你的電影，能給我簽個名嗎？"
他當時在趕通告，助理把簽名照遞過去，他頭都沒抬。
后來她演了一部撲街的爛劇，被全網(wǎng)嘲笑。再后來，角色越來越小，曝光越來越少，徹底消失在公眾視野里。
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甚至連她的名字都沒記住。
后來還是小陳提了一句"是同公司那個跑龍?zhí)椎墓媚?，他才隱約有了點印象。就那么一個模糊的影子，連臉都記不清了。
直到今天。直到這條新聞告訴他，她死了。二十四歲。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經(jīng)搶救無效"——她在醫(yī)院的搶救室里躺了多久？"不幸離世"——四個字，輕飄飄的，一條命就這么沒了。
顧深寒蹲下去，撿起那座磕裂的獎杯。金屬表面映出他自己的臉——三金影帝的臉，表情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寒哥，你臉色很差，要不要叫醫(yī)生？"小陳湊過來，聲音發(fā)緊，伸手要去扶他的胳膊。
"不用。"顧深寒的聲音啞了，"我沒事。"
他沒事？他自己都不信。
休息室的燈光白得刺眼。他靠在**的墻上，閉上了眼睛。過去五年里關(guān)于沈聽瀾的碎片，一幕一幕涌上來。他在某次頒獎典禮上遠遠瞥見過她一次，瘦了很多，笑得勉強。他當時想，這女孩怎么混成這樣了。
可他什么都沒做。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如果當初——"
這個念頭還沒轉(zhuǎn)完，一道白光從他眼前炸開。
鋪天蓋地的白。沒有任何預(yù)兆，沒有給他任何反應(yīng)的時間。
他的身體在往下墜。耳邊的聲音全部消失。小陳喊他的聲音、頒獎禮的音樂、所有的一切都被抽走了。
失去意識之前，他最后一個念頭是——
沈聽瀾，對不起。
……
"寒哥！寒哥你醒醒！"
有人在搖他的肩膀。
顧深寒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砰砰砰地跳，后背全是冷汗。
不是頒獎典禮**的白色墻壁。是一間酒店房間。天花板米白色，吊燈造型老式，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
他躺在酒店大床上，身上穿著前天的灰色衛(wèi)衣。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窗簾沒拉嚴，一道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晃得他瞇起了眼。被子踢到床尾，枕頭歪在一邊，床單皺成一團。不是今晚的高定西裝。
小陳站在床邊，一臉緊張："寒哥你總算醒了，你昨晚在沙發(fā)上睡著了，我叫了你半天。"
顧深寒坐起來，后背的汗把衛(wèi)衣浸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沒有皺紋，指節(jié)上沒有后來拍戲留下的疤。
年輕的手。二十七歲的手。
他目光掃過房間。床頭柜上放著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日期。
2024年3月15日。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指開始發(fā)抖。
五年前。他回到了五年前。
一切都還來得及。
沈聽瀾還活著。
她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