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之路------------------------------------------，走上修煉之路。，就因為那天晚上他無意中催動葫蘆的力量時，感受到了天地之間一種極其微弱的波動——那是一種超越了感官直覺的感知，像是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籠罩著整個世界，而他第一次觸碰到了這張網的邊緣。那種感覺稍縱即逝，但足以讓他確信，這個世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他就不能浪費。。他是一個普通人，沒有**，沒有資源，沒有任何修煉的基礎知識。他唯一擁有的就是這只葫蘆，和葫蘆里那片小小的靈土空間。如果貿然暴露自己的能力，等待他的很可能是被某些勢力盯上，然后無聲無息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茍。，茍著積累，茍到有足夠的實力了再考慮下一步。就像打游戲一樣，低等級的時候到處浪，早晚被人一刀秒。但如果你默默刷怪升級，等裝備等級都滿了再出山，那才是真正的無敵。。首先，利用葫蘆空間種植藥材，積累第一桶金。他需要一個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來支撐修煉的開銷，畢竟他現(xiàn)在的全部身家還不到兩萬塊。其次，想辦法獲取修煉功法。葫蘆傳承里的信息太碎太雜，沒有完整的修煉體系，他需要從其他地方補充。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低調。絕對的低調。不能在任何公開場合暴露自己的能力，不能跟任何可疑的人和組織扯上關系，活得越像一個普通人越好。，楊毅出門去了一趟海城最大的中藥材市場。他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在市場里轉悠，對比了上百種藥材的價格和品質，最終選定了幾種市場價高、需求穩(wěn)定、種植周期短的藥材作為第一批“實驗品”。、靈芝、鐵皮石斛、三七。，尤其是有年份的老貨，價格能高到離譜。一棵二十年以上的野山參，品相好的能賣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當然，楊毅不指望能種出二十年的野山參來——至少現(xiàn)在不指望——但只要能在葫蘆空間里加速生長，哪怕種出三五年的藥效，也足夠讓他在市場上賺一筆了。，買了一批藥材種子和幼苗，還買了一整套種植和炮制工具，把出租屋的客廳改造成了一個小型的工作室。房東要是知道他這么折騰，估計能把他趕出去，不過楊毅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他將第一批種子和幼苗放入葫蘆空間，然后割破指尖，將血滴在了葫蘆上。，他清晰地“看”到了空間內發(fā)生的一切。那些種子在靈土的滋養(yǎng)下迅速萌發(fā)，嫩芽破土而出，舒展著翠綠的葉片。幼苗的根系在土壤中瘋狂生長，吸收著靈土中蘊含的先天靈氣，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變壯。，割破手指流了不少血，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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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
海城中藥材市場三樓的角落里，有一家不起眼的藥材鋪子，鋪面不大，裝修也陳舊，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田，人稱田老摳。田老摳做了一輩子藥材生意，眼光毒得很，什么人拿什么貨，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天下午，一個年輕人走進了他的鋪子。年輕人穿著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背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長相也普通，屬于扔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種。但田老摳卻多看了他兩眼——這年輕人的氣色太好了，面色紅潤，皮膚細膩，一雙眼睛尤其亮，像是里面點著兩盞燈。
“老板，收藥材嗎？”年輕人開口，聲音平穩(wěn)。
田老摳放下手里的紫砂壺，瞇起眼睛：“看什么貨。”
年輕人從帆布包里取出一個布袋，解開袋口，里面是幾塊切成薄片的藥材，用保鮮膜裹得嚴嚴實實。田老摳接過來，拆開保鮮膜，拿起一片湊到鼻子前聞了聞，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放下藥片，又拿起來重新聞了一遍，然后用指甲輕輕刮了一下藥片的表面，放在舌尖上嘗了嘗。幾秒鐘后，他猛地把藥片放下，抬頭盯著年輕人，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
“小子，你這參哪來的？”
“自己種的。”年輕人——也就是楊毅——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
“自己種？”田老摳冷笑一聲，“你糊弄鬼呢？這參的藥性，至少是八年以上的老山參，而且是野生的！家種的根本出不來這個味兒！你這參到底哪來的？”
楊毅心中微動。他只在葫蘆空間里種了三個月，但反復用血液和精神力催動之下，空間內的時間流速達到了外界的幾十倍。這批人參相當于在極優(yōu)質的土壤和靈氣環(huán)境中生長了七八年，品質遠超市場上的大棚種植參，甚至比一般的野生山參還要好。
但他當然不能說實話。
“我老家山里的，這是我爺爺二十年前在山里挖到的，自己留了幾棵，在家后山種著，一直沒舍得賣?！睏钜忝娌桓纳鼐幜艘粋€更合理的**。
田老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人參片，最終貪婪戰(zhàn)勝了懷疑。這種品質的老山參，現(xiàn)在市面上已經很難見到了，做成藥材后效果比普通參強好幾倍，那些有錢的老主顧就認這個。他要是能拿到這批貨，能賺不少。
“你有多少？”
“這次帶了半斤，全株的。”楊毅從帆布包里又取出幾個布袋，放在柜臺上。
田老摳一一驗過貨，眼睛越來越亮。半斤八年品相的老山參，按照現(xiàn)在的市場價，至少值二十萬。但他當然不會按市場價給。
“十萬。”田老摳伸出兩根手指，“全收。”
楊毅笑了。他在市場里泡了三個月，早就把各種藥材的行情摸得一清二楚。半斤這個品質的野山參，就算**價也在十五萬以上，田老摳一開口就砍掉三分之一，真不愧是“老摳”。
“十五萬?！睏钜氵€價，“這個品質的貨，你轉手至少能賣三十萬往上，十萬太低了?！?br>兩人唇槍舌劍地磨了半個小時，最終以十三萬的價格成交。楊毅拿了錢，頭也不回地走了。田老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這樣的買賣，在接下來的兩個月里又發(fā)生了三次。
每次楊毅都拿不同的藥材來賣——這次是人參，下次是靈芝，再下次是鐵皮石斛。品質全都是頂級貨，年份都在五到十年之間。田老摳賺得盆滿缽滿，對楊毅的態(tài)度也從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討好，每次見面都主動泡茶遞煙，恨不得跟這個小伙子拜把子。
但楊毅始終保持著距離，每次來都是賣完貨就走，不多說一句話，不多待一分鐘。他心里很清楚，這種事情做多了遲早會被人注意到，所以在攢夠了足夠的資金之后，他開始減少出貨的頻率，同時在好幾個不同的市場分散交易，盡量不留痕跡。
兩個月的時間里，他的銀行賬戶從五位數(shù)變成了七位數(shù)。
但這些錢對他來說只是起步資金。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賺錢，而是用這些錢來支撐他的修煉之路。
有了錢之后，楊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家。他退掉了原來那個逼仄的出租屋，在海城郊區(qū)租了一棟獨棟的農家小院。院子不小，有前后兩個院子，周圍是菜地和果林，最近的鄰居也在兩百米之外，私密性極好。他把后院改造成了一個小型藥園，種了一些從葫蘆空間里移栽出來的藥材幼苗，給外人看的。真正的核心區(qū)域——葫蘆空間——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第二件事是采購。他開始大量購買各種中藥材種子、幼苗，還有各類與修煉相關的古籍、道家典籍、武術功法。海城的古玩市場、舊書店、藥材市場被他翻了個底朝天，只要看到任何與修煉有關的東西，不管真假先買回來再說。他還在網上加了好幾個神秘學和傳統(tǒng)文化的論壇，潛水觀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真正有用的信息。
第三件事是最重要的——他開始系統(tǒng)地測試葫蘆空間的能力邊界。
經過三個多月的反復實驗，楊毅對葫蘆空間的了解越來越深。他發(fā)現(xiàn)了幾個關鍵規(guī)律：第一，葫蘆空間的靈氣濃度是有限的，用完之后需要時間恢復，如果想要加速恢復，就得他用自己的精神力或者血液來補充，這對他自身的消耗很大；第二，不同植物的“靈氣需求量”不同，越珍貴的藥材需要的靈氣越多，他目前最多只能催生到十年左右的藥效，再往上就需要消耗更多的精血，得不償失；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在催生植物的過程中，他自己的身體也在不斷地被淬煉。
這個過程很緩慢，但確實在發(fā)生。每次他用血液和精神力激活葫蘆的時候，那股溫和的熱流都會在他體內循環(huán)，一遍遍地沖刷著他的經脈和血肉。三個月下來，他的身體素質明顯提升了一大截——力量、速度、反應、耐力，全都遠超常人。他能輕松地做一百個俯臥撐，能一口氣跑十公里不帶喘的，能徒手掰彎鋼筋，能聽到隔壁院子里螞蟻爬的聲音。
但這些都不是真正的“修煉”。
楊毅很清楚，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最多算是“身體素質好”，跟真正的修煉者還差著十萬八千里。真正的修煉需要有功法、有體系、有傳承，而這些恰恰是他最缺乏的。
葫蘆里的傳承信息太過破碎，他拼湊了三個月，也只拼湊出一些零散的片段。其中有幾個片段反復出現(xiàn)，引起了他的注意——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br>“丹田者，氣之府也。氣聚則丹成，丹成則身固?！?br>“諸天萬界，仙凡殊途。欲成大道，先筑基根?！?br>這些話的意思他大概能理解：修煉的第一步是感應天地靈氣，將其引入體內，在丹田中凝聚成“氣”，然后不斷淬煉自身，最終結丹、化神、飛升。但問題是，具體怎么感應靈氣？怎么引導靈氣入體？怎么在丹田中凝聚？這些關鍵步驟，葫蘆里的信息一個字都沒有。
他需要真正的修煉功法。
楊毅花了大量時間在海城的古玩市場和舊書店里搜尋，買回來的各種“武功秘籍”堆滿了整個書房。但絕大多數(shù)都是假的，要么是后人瞎編的，要么是氣功熱時期留下的糟粕，真正有用的東西幾乎為零。他嘗試著按照其中幾本的內容練習打坐和吐納，練了半個月，除了腿麻之外沒有任何感覺。
這條路走不通，他得換個思路。
他開始關注那些藏在現(xiàn)代社會之下的“異常”。海城是一座千萬級人口的超大城市，表面上是鋼筋水泥的現(xiàn)代叢林，但楊毅相信，既然葫蘆這種東西真實存在，那么修煉者、或者說擁有特殊能力的人，也一定隱藏在都市的某個角落，只是普通人接觸不到而已。
他注冊了一個ID，開始在一個叫“玄機論壇”的小眾平臺上潛水。這個論壇隱藏在一個很深的網絡角落，需要特定的邀請碼才能注冊，楊毅花了五千塊從一個網友手里買了一個邀請碼，進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里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論壇的板塊分類很奇怪——“術數(shù)丹鼎符箓陣法外丹內丹異聞錄”，光是這些板塊的名字就讓楊毅的心跳加速了。他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把論壇里的帖子翻了一遍，發(fā)現(xiàn)這里面的內容雖然真假混雜，但確實有一些看起來“言之有物”的東西。
比如有一個叫“青陽子”的ID，發(fā)了一篇關于“引氣入體”的帖子，詳細描述了如何在特定時辰、特定方位打坐，配合特定的呼吸頻率來感應天地靈氣。帖子下面有幾十條回復，有人說試了沒用，有人說確實感覺到了氣流，還有人說青陽子是個騙子。楊毅仔細研究了這篇帖子的內容，發(fā)現(xiàn)其中描述的感應方式和葫蘆傳承里的某些碎片信息隱隱吻合。
他決定試一試。
按照青陽子的描述，每天子時是天地靈氣最活躍的時間段，面北而坐，五心朝天，呼吸要“細、勻、長、深”，意念集中于丹田，同時觀向天地靈氣從百會穴灌入，沿經脈下行至丹田。楊毅每天晚上十一點準時打坐，按照這個方法練了三天，終于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那天晚上，他盤腿坐在院子里，閉目凝神，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就在他進入深度入定狀態(tài)的時候，頭頂?shù)陌贂ㄍ蝗粋鱽硪魂囄⑽⒌穆?感，像是有無數(shù)細小的氣泡在皮膚表面聚集。緊接著，一股清涼的氣流從百會穴緩緩滲入，沿著他的脊柱一路下行，最后匯聚在臍下三寸的丹田位置。
找到了。
楊毅強忍心中的激動，保持著呼吸節(jié)奏不變，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引導著那股清涼的氣流在丹田中盤旋。氣流很微弱，像是三月的細雨，若有若無，但它確確實實存在。丹田中那股氣流每盤旋一圈，他的身體就更暖一分，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浸泡在溫水里一樣舒坦。
這個狀態(tài)持續(xù)了大約一個小時才自然消退。楊毅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濕透了，但他絲毫不覺得疲憊，反而精神煥發(fā)，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成功了。他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引氣入體”。
雖然只是最基礎的一步，但這一步的意義無比重大——它證明了修煉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他楊毅，一個沒有任何**和傳承的普通人，靠著自己的摸索和葫蘆的幫助，也走通了這條路。
接下來的日子里，楊毅的生活進入了極其規(guī)律的節(jié)奏。白天，他打理藥園，采購物資，在論壇上潛水學習；晚上，他雷打不動地打坐修煉，引氣入體。葫蘆空間里的藥材也在持續(xù)生長，他每隔一段時間就出一批貨，賬戶里的數(shù)字穩(wěn)定增長。一切都井井有條，低調而充實。
他以為這種安穩(wěn)的修煉日子可以持續(xù)很久
但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個世界的水有多深。
楊毅的好日子終結于一個下雨的周二。
那天下午他從藥材市場回來，騎著一輛半新不舊的電動車，后座綁著兩袋剛從外地調回來的藥材種子。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臉上涼颼颼的。他把車停在小院門口，正要掏鑰匙開門，動作忽然頓住了。
門縫里夾著一根頭發(fā)。
不是他的頭發(fā)。他的頭發(fā)短，不到兩厘米，這根頭發(fā)至少有十幾厘米長，黑色，細軟，像是女人的頭發(fā)。楊毅出門前習慣性地在門縫里夾一根自己的頭發(fā)，這個習慣是他從一個間諜小說里學來的，沒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場。
他不動聲色地拔出鑰匙，裝作忘了什么東西似的轉身往回走，腦子里飛速運轉。有人進了他的院子。對方很專業(yè)，門鎖沒有撬動的痕跡，窗戶也沒有破損，但那個人忽略了一個最不起眼的細節(jié)——門縫里那根頭發(fā)的位置變了。
他沒有回家，而是騎著電動車去了兩條街外的一家茶館，要了一個包間，點了一壺鐵觀音，然后掏出手機開始翻看院子里的監(jiān)控錄像。
搬進小院的第一天，他就在院子內外裝了八個攝像頭，全是不聯(lián)網的獨立設備，畫面存儲在院子地下埋著的一臺硬盤錄像機里。這件事他誰都沒告訴，連房東都不知道。
手機連上錄像機的***，畫面調出來，快進。
上午十點二十三分。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出現(xiàn)在院墻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身材精瘦，動作利落。他在院墻外站了十幾秒，似乎在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然后一個翻身就翻過了兩米高的院墻，落地無聲，像一只貓。
楊毅的瞳孔縮了一下。普通人翻不過這么高的墻，至少不會翻得這么輕松。
灰夾克男人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逛自己家。他看了看前院的花草，又在后院藥園里蹲下來，拔了一棵楊毅種的三七幼苗，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后塞進了口袋里。接著他走到房門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什么東西，在鎖孔里撥了兩下，門就開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
他在楊毅的屋子里待了整整四十分鐘。
楊毅把畫面快進到灰夾克離開的時候，看到對方從屋子里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個東西——一個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裝著一小撮泥土。那是他從葫蘆空間里移栽藥材時不小心灑在書房地板上的靈土。
“**?！睏钜惴畔率謾C，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鐵觀音的滋味在嘴里化開，但他的味蕾完全感受不到茶香。
靈土被發(fā)現(xiàn)了。他不知道對方是什么人，但能精準地找到他這里來，說明對方已經盯上他有一段時間了。而且那個灰夾克**、開鎖的動作太過專業(yè)，絕對不是普通的小偷或者好奇的鄰居。
他被人盯上了，而且盯他的人不簡單。
楊毅在茶館里坐到天黑，把所有監(jiān)控畫面反復看了三遍，確認灰夾克沒有在院子里裝***或攝像頭之類的東西。但他不放心，回到小院之后又用反****仔細掃描了一遍，確認安全之后才坐下來，開始認真思考眼下的局面。
他犯了幾個錯誤。第一個錯誤是出貨太頻繁。雖然他已經盡量分散渠道，但高品質藥材的供應量突然增加，這件事本身就足夠引人注目。第二個錯誤是沒有做好足夠的偽裝。他應該注冊一家藥材公司，把交易包裝成正規(guī)的商業(yè)行為，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以個人身份到處賣貨。第三個錯誤是低估了這個世界的水深——既然葫蘆這種上古奇物真實存在，那么這個世界上一定有其他掌握超凡力量的人或組織，他們對資源的嗅覺比鯊魚對血腥味還要敏感。
但后悔沒有用，他需要做的是應對。
楊毅打開電腦，登上了玄機論壇。經過幾個月的潛水，他對這個論壇已經有了相當?shù)牧私?。論壇的用戶大致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純粹的好奇者，把修煉當成一種文化現(xiàn)象來研究，這類人占了大多數(shù)；第二類是半信半疑的實踐者，他們或多或少接觸過一些真東西，但大多數(shù)都卡在感應靈氣的門檻之外，進不去真正的修煉之門；第三類，也是最少數(shù)的一類，是真正的修煉者。
楊毅花了很大力氣才確認第三類人的存在。論壇里有一個ID叫“素問”的用戶，發(fā)帖不多，但每次回復都言簡意賅，字里行間透出一種“這些東西我懂但我不方便多說”的克制。比如有人發(fā)帖問“引氣入體需要多長時間”，下面幾十條回復要么是胡扯要么是道聽途說，只有素問回了一句話：“天資卓絕者三日可感，中人之姿三月可通，無資者終身無望。然感氣只是入門，筑基才是分水嶺?！边@句話跟楊毅自己的修煉體驗完全吻合，他花了三天感應到靈氣，現(xiàn)在正處于“感氣”到“筑基”之間的階段。
楊毅給素問發(fā)了一條私信：“前輩好，冒昧打擾。我想請教一個問題：如果一個人無意中接觸到了修煉的門檻，但沒有師承和功法，該如何自保？”
消息發(fā)出去之后，他本以為要等很久才會有回復，甚至可能石沉大海。但素問在十分鐘后就回復了。
“你被人盯上了？”
楊毅心中一凜。這個素問的反應太快了，他什么都沒說，對方卻直接猜到了他的處境。他猶豫了一下，打字回復：“是?！?br>素問那邊沉默了兩分鐘，然后發(fā)來一大段話：“這世上修煉者分三種。一種是宗門傳承，師徒相授，根基深厚，但門規(guī)森嚴，入其門者終身受其束縛。一種是世家傳承，血脈為基，秘法不外傳，勢力龐大但內部等級分明。第三種是散修，無門無派無**，靠機緣和天賦硬闖出一條路來。散修的處境最危險，因為沒有靠山，一旦暴露就很容易被人盯上——運氣好的被收編，運氣不好的被榨干之后處理掉。你如果是散修，而且已經暴露了，那你現(xiàn)在很危險?！?br>楊毅的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素問接著發(fā)來消息：“你說‘無意中接觸’，又說沒有師承和功法，但你卻能在論壇里精準地找到我來問這個問題，說明你至少已經完成了引氣入體。一個沒有師承的人靠自己完成引氣入體，要么天賦異稟，要么身懷異寶。不管哪種情況，你都已經是別人眼中的一塊肥肉。盯**的勢力大概率是**清你的底細，看看你身后有沒有人，如果沒有，他們就會動手?！?br>楊毅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復幾次之后才發(fā)出去：“我確實沒有師承。請問前輩，這種情況下我該怎么做？”
素問沉默了很久，久到楊毅以為對方已經下線了。二十分鐘后，屏幕才再次亮起：“兩個選擇。第一，找一個大勢力依附，把你的東西交出去，換取庇護。以你的天賦，大概率會被留下培養(yǎng)，但從此你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第二，跑。在對方摸清你底細之前消失，換一個身份，換一個城市，繼續(xù)茍著修煉。但這條路很難走，沒有資源、沒有功法、沒有前輩指點，散修之路九死一生?！?br>楊毅盯著屏幕上的這兩段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骨子里不是一個愿意被人管著的人。如果愿意被管，他早就留在盛世集團當那個“沈家準女婿”了，也不用跑到霧莽山去散心，更不會撿到葫蘆走上這條路。讓他把自己的秘密——尤其是葫蘆這個最大的底牌——交給一個陌生的勢力，他做不到。
但他也知道，素問說得對，散修之路九死一生。他現(xiàn)在連一個完整的功法都沒有，只會最基本的引氣入體。而盯上他的人，那個灰夾克，既然能找到他家來翻東西，說明對方的勢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前輩，散修有沒有獲取功法的途徑？”他問。
素問的回答很快：“有。但每一種都不容易。上古遺跡、散修遺府、黑市交易、宗門棄徒，這些都是可能的來源。但每一種都伴隨著風險。遺跡和遺府里有禁制和陷阱，黑市上假貨橫行，宗門棄徒更不可信。散修的每一步都是拿命在搏。”
這段話發(fā)完之后，素問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可以關注一下青陽子。他最近在論壇上發(fā)了一個帖子，說在霧莽山深處發(fā)現(xiàn)了一處疑似上古散修的遺府，正在找人合作探索。不過我要提醒你，這種帖子在論壇上每年都會出現(xiàn)幾十個，大多數(shù)都是騙局，要么是仙人跳，要么是陷阱。你自己判斷?！?br>楊毅道了謝，退出私信界面，打開了論壇的“異聞錄”板塊。
置頂?shù)牡谌龡l帖子就是青陽子發(fā)的，標題很直白——“霧莽山深處發(fā)現(xiàn)疑似上古散修遺府，招募同道共同探索，名額有限?！碧酉路礁搅藥讖埬：恼掌牡氖且黄[蔽的山谷和一處被藤蔓覆蓋的石門，石門上隱約能看出一些符文的痕跡。
帖子的回復五花八門，有人表示感興趣，有人說這是假的，還有人冷嘲熱諷說青陽子又在***。楊毅把帖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點開青陽子的個人主頁，把他發(fā)過的所有帖子都翻了出來。
青陽子在玄機論壇上不算活躍用戶，但注冊時間很早，七年前就注冊了，發(fā)帖記錄顯示他對修煉的理解相當扎實。他之前那篇關于“引氣入體”的帖子幫助楊毅邁出了修煉的第一步，這說明此人至少在理論層面是靠譜的。但素問也說了，這種探索遺府的帖子騙局居多，他不能貿然相信。
楊毅把電腦合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兩個念頭在打架。
一個聲音說：別去，太危險了，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低調發(fā)育，等實力夠了再考慮別的。另一個聲音說：你現(xiàn)在已經被盯上了，低調已經沒有意義了，你需要功法和資源來快速提升實力，否則下次灰夾克再上門的時候，你拿什么來保護自己？
兩個聲音吵了大半夜，楊毅翻來覆去睡不著。凌晨三點的時候他干脆不睡了，盤腿坐在床上開始打坐。子時早已過了，天地靈氣不如子時濃郁，但他修煉了三個月，對靈氣的感應已經相當敏銳，依然能捕捉到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清涼氣流。
引氣入體，盤旋丹田，循環(huán)周天。
一個小時后他睜開眼睛，感覺精神恢復了不少，心中的焦躁也消退了一些。他走下床，從床底的一個暗格里取出那只葫蘆。葫蘆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青光，握在手里溫潤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