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婉婉，我知道這事委屈你了。等日后我再立了功，定然替你再請一道封賞。"
我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擱在膝上。
"不委屈。"我低下頭，看著碗里的白粥，"我應了你便是。"
他的肩膀明顯放松了，語氣里甚至帶了幾分欣喜："我就知道婉婉最是識大體。你放心，家里的中饋還是你管著，柔兒她不爭這些。"
不爭？
她連我正房的窗紗花色都要過問一嘴，叫不爭？
我沒抬頭。"那折子你打算何時遞上去？"
"禮部那邊說，月底即可。"
月底。還有八天。
"好。"我端起粥碗繼續(xù)喝，"你去忙吧。"
沈長風站起來，難得多看了我一眼。大約是覺得我今日太好說話了，有些意外。但他沒有多想，轉身出了正房。
我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遠到轉過了月洞門，向著偏院的方向去了。
青禾從后面的屏風后面鉆出來，眼圈通紅。
"小姐，您怎么就答應了？"
我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盡，拿帕子擦了嘴角。
"去把趙嬤叫來。"
"小姐？"
"叫她從庫房把我的嫁妝冊子取來。"我站起身，聲音很平，"全部的。一本不落。"
青禾愣了片刻，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轉身就跑。
我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雨停了，院子里的海棠被打落了一地，紅殷殷的花瓣鋪在青石板上，像是誰流了滿地的血。
沈長風覺得他拿走了我的誥命，就是拿走了我最值錢的東西。
他不知道，誥命不過是面子。里子是什么，他從來沒搞清楚過。
趙嬤嬤來得很快。她是母親陪嫁的老人，跟了蘇家三十年，如今六十多歲，走路帶風，眼神比年輕人還利。
她進門時懷里抱著一摞賬冊，厚得跟城墻磚似的。
"小姐，嫁妝冊子全在這里了。"她把賬冊放在桌上，順手把門關嚴實了，"沈家這五年用了多少，欠了多少，每一筆我都記著。"
我翻開第一本，目光從那些密麻麻的字跡上掃過。
良田一千二百畝。鋪面十六間。京郊莊子三處。古董字畫若干。金銀首飾折價約八千兩?，F(xiàn)銀一萬兩。
這是五年前我出嫁時帶去沈家的。
"如今還剩多少？"
趙嬤嬤伸出三根手指："田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