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別墅門口。
林承宇和周硯一趟趟地往屋里搬東西。
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堆滿了客廳。
“熙熙，快試試這雙新鞋，看磨不磨腳?！?br>媽媽拿著一雙限量版運動鞋，蹲在地上幫她換。
林熙熙穿上走了兩步，開心地轉(zhuǎn)了個圈。
“謝謝媽媽，很合腳！”?H
我提著自己那個洗得發(fā)白的書包，往樓梯走。
“林聽，你站住?！眿寢尳凶∥摇?br>我停下腳步。
她站起身，指了指地上幾個空掉的紙箱。
“把這些垃圾拿出去扔了?！?br>“順便把**妹換下來的舊衣服洗了，記得手洗。”
“好?！盌?
我平靜地點頭，彎腰收拾紙箱。
周硯端著一杯溫水從廚房走出來。
他看著我蹲在地上，眉頭微皺。
“阿姨，聽聽今天也累了，衣服放著明天再洗吧?！?br>媽媽冷哼了一聲。
“她累什么？今天在商場就空著手跟在后面。”
周硯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
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粉色的小風扇。
“你那個房間不是沒空調(diào)嗎？在宿舍用也正好?！?br>我看著那個連包裝盒都被壓扁了的風扇。
外殼上，還印著電腦品牌的巨大logo。
這就是他給我的補償。
用林熙熙買兩萬塊電腦換來的贈品。
“謝謝?！?br>我沒去接。
“我不怕熱?！?br>周硯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閃過一絲煩躁。
“林聽，一個臺燈而已，你至于擺臉色擺到現(xiàn)在嗎？”
“我沒有擺臉色?！?br>我把壓扁的紙箱疊好，站起身。
“我只是不需要。”
“你以前那么懂事，現(xiàn)在怎么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警告。
懂事。
這個詞像一道枷鎖，鎖了我十幾年。
七歲那年，我被外婆從鄉(xiāng)下帶回城里。D?
因為上戶口晚了2年，我和林熙熙成了同班同學。
那時候，周硯牽著我的手，指著林熙熙對我說。
“聽聽，以后你保護妹妹，我保護你?！?br>可后來，保護妹妹的結果就是。
我讓出了父母的偏愛，讓出了新衣服，讓出了屬于我的房間。
最后，連他也讓了出去。
我看著周硯那張熟悉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嗯，我現(xiàn)在也很懂事?！?br>我抱起紙箱，繞過他往外走。
周硯站在原地，臉色微沉。
扔完垃圾回來，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樓樓梯底下的儲物間。
我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把幾件舊衣服疊好，放進去。
最底下，壓著一張車票。
目的地，北京。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接通電話。
“聽聽啊，吃飯了沒？”
外婆蒼老的聲音傳來，帶著濃濃的鄉(xiāng)音。D?
眼眶瞬間熱了。
“吃過了，外婆?！?br>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外婆今天去鎮(zhèn)上，給你卡里打了兩千塊錢?！?br>她壓低聲音。
“這是外婆攢的雞蛋錢。”
“你去上大學，得買幾件新衣裳，別讓人家城里孩子看不起?！?br>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
在這個家，兩千塊，連林熙熙的一個臺燈都買不到。
卻是外婆大半年的生活費。
“外婆，我拿到獎學金了，學校還免了學費，我不缺錢?！?br>我捂住嘴，不讓哽咽聲漏出來。
“拿著，窮家富路?！?br>外婆固執(zhí)地說。
“我們聽聽考得那么好，**媽不疼你，外婆疼。”
我死死咬住下唇。DΗ
“好?！?br>“聽聽，去了大城市，就別回頭了?！?br>外婆嘆了口氣。
“別像外婆一樣，在這泥地里爛一輩子。”D?
“我知道的，外婆。”??
掛斷電話，我把那張車票拿出來，平平整整地夾進日記本里。
門外傳來林熙熙彈鋼琴的聲音。
還有周硯在一旁輕聲哼唱的調(diào)子。
我關上日記本，把行李箱推回床底。
再忍最后幾天。

第二天中午是升學宴。
包廂里坐滿了親戚。
“建國啊，你們家熙熙可真出息，考上了江城大學?！?br>二叔舉著酒杯，滿臉堆笑。
爸爸紅光滿面地擺手。
“她從小身體弱，能在本地上個一本，我們已經(jīng)很知足了。”
“江大好啊，離家近，周末還能回來喝湯?！?br>大姑笑著附和，轉(zhuǎn)頭看向我。
“聽聽呢？”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我正低頭挑著碗里的白米飯，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