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第2話 這身體是不是開掛了？------------------------------------------，看了整整十秒鐘。?！澳莻€東西，不會掉下來吧？……什么？那個圈，天上的。萬一掉下來砸到我怎么辦？”?！拔以诟裁礀|西說話”的語氣緩緩開口：“那是光環(huán)。基沃托斯的天上一直有光環(huán)。它不會掉下來。你見過太陽掉下來嗎？那倒沒有。那就別問這種問題。我只是確認一下。你確認的方式是詛咒自己被砸？我沒有詛咒——行了?！毕驍嗨?，“你先站起來，站穩(wěn)，然后往前走。別問問題，先動起來。”，站直了身體。
然后她發(fā)現一件事。
她不累了。
剛才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痛，像是被人揍了一頓?，F在過了也就幾分鐘，那種酸痛感完全消失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比她原來的手白了很多。指節(jié)分明，骨感，不像是干過活的手。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臉型也變了，摸起來更小、更尖。頭發(fā)垂到肩頭，她抓了一把到眼前——白色的。不是漂染的那種白，是雪白雪白的，在陽光下反著光。
“我變成白毛了？”她喃喃道。
“嗯?！?br>“好看嗎？”
“你自己不會找水坑照？”
“你在我身體里，你不能幫我看一下？”
“我看不到?！毕f，“你的眼睛是什么顏色，我看到的就是什么顏色。你的頭發(fā)是什么顏色，我看到的就是什么顏色。我又沒有獨立的視覺。”
呂安愣了一下。
“所以……你只能通過我感知世界？”
“對。你看什么，我看什么。你聽什么，我聽什么?！?br>“那我閉上眼睛的時候呢？”
“一片黑。”
“那你不無聊嗎？”
“還行。習慣了?！?br>呂安想了想，覺得“習慣了”這三個字聽起來有點慘。
但她沒有說出來。
“這身體……之前是誰的？”她問。
“……”宵沒有說話
“怎么不說話了？”
呂安等了兩秒，發(fā)現宵真的不打算繼續(xù)說下去了。
“……行吧。”
她試著走了兩步。
然后她愣住了。
每一步都比她預想的要遠，落地也比預想的要輕。像是地球引力突然變小了，又像是她突然變成了氣球。
她又走了兩步。
還是這樣。
“這身體……”她忍不住問，“是不是有點奇怪？”
“哪方面？”
“走路的感覺。太輕了。”
宵沉默了一下。
“你跑兩步試試?！?br>呂安照做了。
然后她差點摔出去。她只是稍微用了點力，身體就像被彈出去一樣往前沖了好幾米。
她手忙腳亂地剎住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站的位置。
一步跨出去快兩米。
“這這這這——”她結巴了。
“再跑一次?！?br>“還跑？我剛才差點摔了！”
“所以才讓你再跑一次。習慣一下。”
呂安深吸一口氣，又試了一次。
這次她控制著力道，沒有沖出去。但速度還是快得嚇人——她感覺自己像是在飄，雙腳輪流點地，身體就往前竄。
十秒之內，她跑過了將近一百米。
停下來的時候，她氣喘吁吁，但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激動。
“我是不是開掛了？”她瞪大眼睛。
“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一點?！毕恼Z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跑得快一點，跳得高一點，力氣大一點。僅此而已。”
“這叫‘一點’？我剛才十秒跑了一百米！”
“基沃托斯的標準，這算慢的。”
“……”
“你不信？隨便找個學生，讓她跑給你看。她能讓你覺得你是在走路。”
呂安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想起自己在游戲里看過的那些角色——扛著**跑的、騎著摩托車追車的、從樓頂跳下來的。
好吧。好像確實不算什么。
“那我現在的身體素質，在你見過的人里算什么水平？”她問。
“中下游?！?br>“……中下游？”
“準確來說，是下游?！?br>“你剛才說‘中下游’就夠了，不用補刀?！?br>“哦?！毕f，“中下游?！?br>呂安深吸一口氣。
“行。中下游就下游。中下游我也認了。”
她試著跳了一下。
輕輕一跳，離地將近半米。
再一跳，還是差不多。
“好像也就這樣……”她有點失望。
“你指望跳多高？上天？”
“也不是不行?！?br>“想多了。你現在也就比普通人強一點。跑得快一點，跳得高一點，力氣大一點。僅此而已?！?br>“那以后呢？”
“以后？”宵頓了頓，“看情況。”
呂安覺得她話里有話，但沒有深想。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這具身體，好強。
她以前跑八百米都要死不活的。
現在呢？她覺得她能跑馬拉松。
不是那種“我覺得我能行”的錯覺，而是身體在告訴她：你可以，你真的可以。
她忍不住又跑了一段。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白色的頭發(fā)在腦后飛揚。
宵沒說話，但也沒阻止她。
大概過了十分鐘，呂安終于跑累了。
不是跑不動，而是肚子餓了。
“這里哪有吃的？”她停下來，捂著肚子。
宵沒有立刻回答。
“往北走?！彼f。
“北邊？你之前就說往北走。北邊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br>“不知道？那你讓我往北走？”
呂安愣住了。
“那你讓我往北走的依據是什么？”
宵沉默了一下。
“直覺。”
“……直覺？”
“嗯。直覺?！?br>“你的直覺靠譜嗎？”
“比你靠譜?！?br>呂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來反駁，但想想自己剛才躺在地上的樣子，好像確實沒什么底氣。
“那你直覺北邊有什么？”
“能讓你活下去的東西?！毕f，“比如能讓你不用睡大街的地方，比如能讓你不用餓肚子的地方。”
呂安的眼睛亮了一點。
“有地方住？”
“直覺告訴我有?！?br>“有東西吃？”
“直覺告訴我有?！?br>“你說話能不能別老加‘直覺告訴我’？”
“不能。因為我確實不知道。”
呂安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行。北邊就北邊。我往北走?！?br>她邁開步子，往北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
“宵。”
“又怎么了？”
“你之前說‘你不是第一個這么說的’。到底什么意思？誰不是第一個？還有誰跟你說過話？”
宵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之前都長。
“我說了，不關你的事?！彼罱K說。
“但是我在這個身體里——”
“你在我的身體里?！毕m正她，“這具身體原本是我的?！?br>呂安愣了一下。
這是宵第一次明確說這具身體屬于她。
“那你怎么……”
“死了?！毕f，“現在你活著，我死了。就這么簡單。”
呂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宵的語氣太淡了，淡到她覺得說什么都像是多余的安慰。
“……那你恨我嗎？”她小聲問。
“恨你什么？”
“占了你的身體?！?br>宵沉默了幾秒。
“你進來的時候，這具身體已經廢了。你不進來，它也是廢的。”她說，“沒什么好恨的。”
呂安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低著頭，繼續(xù)往前走。
灰色的運動鞋踩在灰撲撲的路面上，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太陽開始往西邊斜，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影子的頭頂上什么都沒有。
但影子里，有另一個人的聲音。
雖然那個人總是不耐煩，總是轉移話題，總是說“不關你的事”。
但她一直在。
“宵?！?br>“又怎么了？”
“你那個直覺，準不準??？”
“不知道?！?br>“萬一不準呢？”
“那就再想別的辦法?！?br>“那你現在有沒有新的直覺？”
宵沉默了兩秒。
“沒有。還是北邊?！?br>呂安嘆了口氣。
“行吧。北邊就北邊?！?br>她加快了腳步。
白色的頭發(fā)在風里飄著，灰色的運動鞋踩在灰撲撲的路上。
身后是她回不去的世界。
身前是她一無所知的基沃托斯。
而頭頂上，那個巨大的光環(huán)，一直在那里，慢慢地轉著。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