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章 色球與覺醒------------------------------------------“佩洛伊斯，覺醒會疼嗎？”厄爾庇斯注視著佩洛伊斯的眼睛，輕聲問道。“哈哈，應該不會疼吧。多大的人了，還怕疼？”佩洛伊斯哈哈一笑，手中的動作沒停，隨口應道。，沒再說話?！昂昧?，厄爾庇斯?！迸迓逡了沟穆曇舫亮讼聛恚谡臻g中回蕩，“那么你準備好了嗎？”，點了點頭，重重閉上了雙眼。，一股灼熱而狂暴的引力從兩個方向同時傳來，瘋狂地撕扯他的身軀。，面部被撕扯扭曲，豆大的汗水剛冒出來就被瞬間蒸干。，從他的肩胛一路蔓延到腰側(cè)，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撕成兩半。，懸在半空，停了一會兒，卻終究沒有落下，緩緩地收了回來?！安恍?，這只能靠他自己，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地成長?！保驙柋铀沟囊庾R極度清醒。，骨骼也在不斷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將他擠在中間。。“我會死嗎？”
就在意識瀕臨崩潰的剎那，厄爾庇斯將會回想起父親帶他去巡日的那個遙遠的日出。
那一天，父親把他扛在肩頭，指著太陽上那片玫瑰紅色的區(qū)域說：“這里是色球?qū)?。你看那些沖天而起的火焰狀針狀體，通體赤紅滾燙?！?br>他仰起頭，順著父親的指尖望過去，整片天際都被染成了溫暖的橘紅。
厄爾庇斯記住了。
這些本已深埋的記憶，被他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瞬間，他似乎懂了。
那股狂暴的力量不再撕扯他，反而如溫順的洪流，被他引導著，緩緩沉入靈魂深處。
庇者契合成功。
厄爾庇斯癱倒在地，全身皮膚干枯得像一株脫水已久的樹苗。
他應盡全力抬起眼皮，對上佩洛伊斯的視線，嘴角用力扯出一個笑容，隨即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厄爾庇斯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片虛無的空間，而是那間由銀白色合金拼接成的簡陋房間。
窗戶依舊是碎的，碎玻璃還留在窗沿上，陽光穿過縫隙，照得他渾身發(fā)冷。
“佩洛伊斯呢？”他想起什么連忙坐起，倉惶地環(huán)視四周，心臟狂跳不止，他在害怕，害怕那只是一場夢。
害怕這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害怕佩洛伊斯并不存在。
“我在，我一直都在?！?br>佩洛伊斯那渾厚的嗓音從靈魂深處響起，厄爾庇斯渾身一激靈，下意識捂住了胸口。
“……佩洛伊斯！”厄爾庇斯愣了一瞬，隨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松弛下來。
然后他驕傲地昂起頭，聲音里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太好了！你看到了嗎？我成功了！厲害吧？”
“哈哈哈……”佩洛伊斯爽朗的笑聲傳來，“厄爾庇斯，你不是小孩子了。”
厄爾庇斯撓了撓頭，心里卻暖烘烘的。
“對了，佩洛伊斯！”他突然想起什么，翻來覆去地查看著自己的手臂，“我該怎么召喚你？是不是有‘楔’之類的印記？”
可是他的手臂很正常，既沒有幻境中最后的干枯，也失去了少年該有的嬌嫩。
他翻過手腕，擼起袖子，找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還是一無所獲。
“用意念呼喚我就行。”佩洛伊斯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了出來。
“上吧，佩洛伊斯！”厄爾庇斯立刻大吼一聲。
“嗯。”伴隨一聲略顯無奈的回應，那紅色修長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太棒了，真出來了！”厄爾庇斯激動得一下跳了起來，腦袋“砰”地一聲撞上天花板，又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了個**墩兒。
他齜牙咧嘴地**頭頂，卻依舊笑得合不攏嘴。
“咳。”佩洛伊斯別過頭，不忍直視那副狼狽樣，輕咳一聲，“厄爾庇斯，在心底默念就行了，喊出來有點……”
話音未落，厄爾庇斯已經(jīng)爬起來了，撲到佩洛伊斯身前，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佩洛伊斯，像這樣喊出來，你不覺得很帥嗎？”
佩洛伊斯沒有理會他，轉(zhuǎn)身在那張厄爾庇斯之前躺過的床上坐下。
“厄爾庇斯?！彼_口道，聲音沉穩(wěn)而鄭重，“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厄爾庇斯回過神，臉上笑容稍斂，認真地思索了片刻。
“根據(jù)我僅存的記憶來看，明天，應該是最后一次測試了?！彼斐鍪种福诖惭厣蠠o意識地劃著圈，“按理說，這次要是還沒能覺醒庇者，這輩子基本就廢了?！?br>然后他抬起頭來，笑容在臉上綻放，眉眼里洋溢著的自信，在昏暗的房間里亮得格外耀眼。
佩洛伊斯靜靜地看著。
在他眼中，那神情無數(shù)次與那個耀眼的“太陽之子”完美重合。
不過佩洛伊斯沒有打擾他。
“不過話說回來……”厄爾庇斯忽然湊近，雙眼放光，臉幾乎要貼上佩洛伊斯的頭盔，雙手輕握著他的右手，聲音里滿是期待，“佩洛伊斯，你到底強不強？”
佩洛伊斯沒直接回答，只是抬手，將那柄赤色長刀召喚出來。
他的指尖在暗沉的刀刃上緩緩劃過，目光落在刀身上，淡淡地吐出幾個字：“不清楚，應該夠用吧?！?br>“行啊，夠用就行！”厄爾庇斯一拍他的肩鎧，掌心落在冰涼的鎧甲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他目光灼灼，“明天，我就要去打破他們給我的偏見。”
佩洛伊斯收回長刀，安靜地坐在床邊。
他看著厄爾庇斯在這狹小的房間里獨自笑著，從床尾走到窗邊，又從窗邊踱回床尾，嘴里念念有詞，時不時揮一下拳頭。
沒有打擾。
只是他很清楚，這笑容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
佩洛伊斯微微側(cè)過頭，目光穿過那扇破碎的窗戶，投向遠方。
“他們快找過來了。”
他這句話說得極輕，厄爾庇斯沒有聽見。
……
同一時刻，在一座宏偉而昏暗的宮殿深處，一雙猩紅的巨眼驟然睜開。
豎瞳微微收縮，在黑暗中燃燒如兩團鬼火。
“終于來了……”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的寒意，在空曠的殿堂中回蕩。
大殿四壁銘刻的古老符文隨之亮起暗紅色的光芒，一閃一閃，如同某種古老心臟的搏動。
那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的滋味。
“……太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