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答。
只是死死地盯著我。
像在審視一個最危險的敵人。
我沒有退縮，繼續(xù)說。
“左胸下三寸，那里的刺痛，是不是已經(jīng)開始了？”
他臉上的冰冷，終于裂開了一道縫。
震驚的神色無法掩飾。
他體內(nèi)的奇毒，每逢月圓之夜的子時，便會發(fā)作。
發(fā)作的起始點，正是左胸下三寸。
此事，天底下只有他自己一人知曉。
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即便是為他診治的院判，也只知他體有寒毒，不知具體癥狀。
我一個養(yǎng)在深閨的女子，是如何知道的？
他眼中的探究，幾乎要將我洞穿。
“你是誰派來的？”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戒備。
我搖了搖頭。
“我是你的王妃，蘇晚?！?br>“也是唯一能幫你的人?！?br>他笑了。
笑容里盡是嘲諷。
“幫我？”
“憑你一個尚書府的千金？”
“蘇晚，收起你的小聰明?！?br>“本王沒空陪你玩這些把戲。”
他用力，想甩開我的手。
我用盡全身力氣，不讓他掙脫。
“王爺可以不信我?！?br>“但你的身體，撐不了太久了。”
“最多三年?！?br>“三年后，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三年的期限，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他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那陰寒的毒素一點點蠶食。
院判也曾隱晦地表示，若無奇藥，他恐怕……時日無多。
而我，精準(zhǔn)地說出了“三年”這個時限。
他眼中的風(fēng)暴愈發(fā)洶涌。
懷疑，震驚，探究，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那張俊的臉，顯得格外復(fù)雜。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終于放棄了掙扎，冷冷地問。
“我想做什么，王爺很快就會知道?！?br>我松開他的衣袖，退后一步。
“現(xiàn)在，請王爺留步?！?br>“至少，過了今晚子時再走?！?br>“我保證，今晚的痛，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輕一些?！?br>我的話，聽上去荒唐無比。
他一個被天下名醫(yī)都束手無策的病人。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憑什么夸下?？?？
他沒有立刻拒絕。
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么破綻。
許久，他緩緩走到一旁的桌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