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此刻的表情，那張因為錯愕和憤怒而漲紅的臉。
十五秒。
整整十五秒，他一個字都沒說。
我也不催。
三年前，他就是用這種沉默來宣布他的決定。
拆遷款交接那天，村長、族里長輩都在。
八百五十萬，現(xiàn)金支票，放在紅木八仙桌正中間。
我哥周偉，坐在他身邊，滿臉得意。
我站在門口，像個外人。
“建國，這錢……你看怎么分？”村長開口，看向我。
我爸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沒看我。
他重重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發(fā)出“砰”的一聲。
“分什么分？”
“自古以來，家產(chǎn)都是兒子的?！?br>“兒子是根，是傳宗接代的。女兒，早晚是別人家的人，是潑出去的水！”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我耳朵里。
滿屋子的人，沒人說話。
我哥周偉，甚至對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我看著那張支票，又看看我爸。
我什么都沒說。
轉(zhuǎn)身，回家，收拾東西。
一個行李箱，一個背包，就是我那個家里的全部。
我媽拉著我，眼淚往下掉。
“嵐嵐，你別怪**，他就是那個臭脾氣……”
“媽，松手?！?br>“你哥以后會管我們的，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
“他管你們，誰管我？”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她愣住了，沒話說了。
我拉著行李箱，沒有回頭。
從那天起，我沒有再回過那個家。
電話，微信，全部拉黑。
他們，也從沒找過我。
仿佛我真的就這么人間蒸發(fā)了。
挺好。
現(xiàn)在，三年過去了。
這盆潑出去的水，他想端回去了？
“嵐嵐？”電話那頭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帶著顫抖。
他想說什么。
但他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只是重重地喘著粗氣。
“沒事我掛了?！蔽艺f。
“你這孩子！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他終于忍不住，咆哮起來，“我是**！”
“你現(xiàn)在記起來你是我爸了？”
“當初把錢全給周偉的時候，你怎么不說你是我爸？”
“當初說女兒是潑出去的水的時候，你怎么不說你是我爸？”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
“你！”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去我哥那吧，他有八百五十萬，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