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你在哪里？”
舅舅嘴唇動了動。
沒說出來。
我替他說：
“你在酒桌上?！?br>“你說客戶重要，讓我媽先簽?！?br>我又拿出第二張。
“外婆術(shù)后不能下床，需要翻身、擦身、換尿墊。”
“舅媽，你說你聞不了老人房里的味道，來了三次，每次都只坐在客廳?！?br>舅媽臉色一僵。
“你少血口噴人！”
我沒理她，繼續(xù)拿第三張。
“這是防褥瘡氣墊床，兩千八?！?br>“付款人，陳蘭。”
“這是護(hù)理床，一千九?！?br>“付款人，陳蘭?！?br>“這是霧化器、血壓儀、輪椅、尿墊、護(hù)理墊、消毒用品?！?br>“付款人，還是陳蘭?！?br>我每念一句，我**臉就白一分。
她不是心疼錢。
她只是沒想到，我把這些年她藏起來的辛苦，全都一筆一筆翻出來了。
這些東西，原本是她最不愿意提的。
她總說：
“一家人，算這么清干什么？”
可他們算得比誰都清。
他們清楚地知道，外婆病了該找我媽。
外婆臟了該找我媽。
外婆疼了該找我媽。
外婆半夜不舒服了，也該找我媽。
可外婆賠償款到賬后，我媽就成了嫁出去的女兒。
成了外人。
我轉(zhuǎn)頭看向親戚們。
“你們都說我媽照顧外婆是應(yīng)該的?！?br>“那我想問問，應(yīng)該照顧的只有她一個(gè)人嗎？”
沒人說話。
我繼續(xù)：
“外婆癱床八年。”
“我家客廳撤了沙發(fā)，放護(hù)理床?！?br>“我媽每天早上五點(diǎn)起來，先給外婆翻身擦身，再去上班?！?br>“中午回來喂飯換藥?！?br>“晚上下班繼續(xù)給她**，洗臟床單?！?br>“冬天水冷，我**手裂得全是口子?！?br>“她舍不得買一件新衣服，卻給外婆買最好的尿墊?！?br>“她自己感冒發(fā)燒，照樣半夜背外婆去醫(yī)院?！?br>我看著舅舅。
“這些年，你來過幾次？”
舅舅臉色難看。
“我工作忙?！?br>“我媽不忙嗎？”
我聲音一下冷了。
“她在超市收銀臺一站十個(gè)小時(shí)?！?br>“外婆半夜發(fā)燒，她背著人去醫(yī)院，早上六點(diǎn)回家，七點(diǎn)繼續(xù)上班。”
“她不忙嗎？”
舅舅被我問得說不出話。
陳浩站在旁邊，不耐煩地皺眉。
“說這些有什么意思？”
“奶奶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