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裝了。”
“你從小到大不都這樣嗎？”
“嘴上說不給，最后還不是會給?！?br>是。
以前我會給。
因?yàn)槲遗滤麄儾灰摇?br>我怕回家時(shí)沒人給我留燈。
我怕自己真的變成一個沒人疼的人。
可現(xiàn)在我快死了。
人一到盡頭，才知道很多東西本來就沒有。
“這次不會?！?br>我說。
程啟明聲音冷下來。
“你要是不給，我就讓爸媽去你單位鬧?！?br>我笑了。
“我辭職了?！?br>“那我就發(fā)朋友圈，說你不孝?！?br>“隨便?！?br>“程以安，你別后悔！”
“后悔的是你們?！?br>我掛了電話。
車窗外雪下得更大。
我把手機(jī)調(diào)成靜音，靠在座椅上。
胸口疼得一陣一陣。
到了公寓，我付錢下車。
剛進(jìn)樓道，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房東。
另一個是陸懷川。
他手里拎著藥店的袋子，肩上落了雪。
我停住。
“你怎么知道這里？”
房東用英文說，有位先生說是你的朋友，很擔(dān)心你。
我看向陸懷川。
“我沒有這樣的朋友?！?br>房東尷尬地看了看我們，轉(zhuǎn)身走了。
樓道里只剩下我和他。
陸懷川把藥袋遞過來。
“止咳藥，退燒貼，還有熱水袋?！?br>我沒接。
“我不需要?！?br>“程以安?！?br>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能不能別這樣？”
我抬眼。
“別哪樣？”
“別拒絕我？”
“別讓你難受？”
“別讓你想起自己當(dāng)年做過什么？”
他臉色一白。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br>我笑了。
終于還是來了。
遲到三年的道歉。
我從包里拿出鑰匙，打開門。
“知道就走?！?br>他擋在門口。
“你病到什么程度？”
我盯著他。
“陸懷川，你妻子知道你跟過來嗎？”
他沉默。
我就明白了。
“你還是這樣?！?br>“瞞著一個女人，去管另一個女人?！?br>這句話比罵他還重。
他眼底一震。
我推門進(jìn)去。
他伸手扶住門框。
“我只是想確認(rèn)你安全?！?br>我轉(zhuǎn)過身。
屋里沒開燈。
窗外的雪光照進(jìn)來，落在地上的藥盒和檢查單上。
太多了。
我來不及收。
陸懷川看見了。
他的目光停在茶幾最上面那張?jiān)\斷書上。
我走過去，想把它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