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今天到底要什么？”
王嬸馬上接話。
“退差價。”
我盯著她。
“退到多少？”
她下巴一抬。
“按八塊算。”
“你一斤退四塊?！?br>“大家伙都買了，你自己算?！?br>門口的人開始點頭。
有人小聲說。
“過年了，別鬧太大。”
“退點就算了?！?br>我轉(zhuǎn)身進屋。
我媽拉住我袖子。
“小燦，別沖?！?br>我沒說話。
我從抽屜里拿出裝錢的鐵盒。
昨天賣肉的錢還在里面。
一沓十塊，一沓二十，還有散票。
我把盒子往桌上一放。
“錢在這?！?br>門口一下靜了。
王嬸眼里動了一下。
她伸手就要拿。
我抬手按住鐵盒。
“我話沒說完。”
“錢，我一分不少退?！?br>“但肉，一兩都得還回來。”
王嬸手停住。
我看著門口所有人。
“誰退錢，誰把肉原封不動拿回來?！?br>“切了的，剁了的，煮了的，全按斤數(shù)補?！?br>“少一兩，照三十八一斤賠?！?br>老侯急了。
“你這不是耍賴嗎？”
我把昨天那張手寫賬本攤開。
“我賣的時候，誰家?guī)捉飵變桑珜懼??！?br>“我還讓你們看了秤。”
“你們說肉不好，說我坑人?！?br>“行，我認(rèn)?！?br>“那肉別吃?！?br>“退回來。”
王嬸的臉僵了。
她身后有人把袋子往后挪。
我看見了。
那袋肉少了半截。
我指著那人。
“趙叔，你買了十八斤四兩?！?br>“你這袋子最多十斤?！?br>趙叔支吾。
“我家剁餡了?！?br>我點頭。
“那就按少的賠?！?br>門口又亂起來。
“哪有這樣退的？”
“肉買回去還不讓切？”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毒？”
我爸猛地咳了一聲。
我媽趕緊去拍他背。
我沒回頭。
我只盯著王嬸。
“今天你帶人來，說我黑心?！?br>“我給你們退?！?br>“但你們別想拿我家的肉，轉(zhuǎn)頭還拿我家的錢?！?br>王嬸咬著牙。
“行。”
“你要肉是吧？”
“我讓大家都拿回來?！?br>“到時候你別哭。”
我把賬本合上。
“我等著。”
王嬸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我。
“你別以為退肉就完了。”
“鎮(zhèn)上肉攤的人，一會兒也來?！?br>我心里一沉。
她竟然還叫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