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她翅膀?！?br>我抬頭看她。
她又罵：“看什么？線頭撿完了嗎？”
大哥初中畢業(yè)，考上了縣里的普通高中。
學費不低。
他想去碼頭做工。
“爸，媽，我不讀了?！?br>養(yǎng)父第一次摔了碗。
“不讀書，你就跟我一樣扛一輩子貨？”
養(yǎng)母拿鍋鏟追著大哥打。
“你要是敢不讀，我就把你鋪蓋扔進河溝！”
大哥說：“家里供三個，太難?！?br>養(yǎng)母罵：“難也是我和**的事，輪不到你裝懂事?！?br>她賣了縫紉機旁邊攢的布料，又回娘家借錢。
三個孩子的學費湊齊了。
孫嬸又來勸。
“桂蘭，兩個兒子讀就夠了，許念一個撿來的女娃，讀那么好也要嫁人。”
養(yǎng)母把剪刀往桌上放。
“你家小芳不讀，是你家的事。”
“我家許念要讀到哪兒，是我家的事?！?br>孫嬸笑：“你養(yǎng)她再好，她親爸媽一來，人就跟人跑了?！?br>養(yǎng)母抬頭：“她要真跟人跑，那也是我命不好。”
她頓了頓。
“可誰敢搶她，我先跟誰拼?！?br>我在后屋聽見，眼淚掉到書頁上。
初二那年，縣里辦數學競賽。
吳老師替我報了名。
養(yǎng)母嘴上嫌棄：“去縣城不要車費？比賽能當飯吃？”
可出發(fā)那天，她天不亮就給我煮了兩個雞蛋。
“別讓人看見?！?br>我說：“媽，我不餓。”
她瞪我：“不餓也拿著，贏不贏另說，別餓著丟人?！?br>比賽結束，我拿了一等獎。
學校獎勵三百塊。
校長親自把獎狀貼在公告欄。
王磊也在那所初中。
他站在人群后面，酸溜溜地說：“撿來的命倒好?！?br>我轉過身：“你再說一遍。”
他翻白眼：“我說錯了嗎？”
我把獎狀舉起來。
“你連撿來的都考不過，你是什么？”
圍觀同學笑出聲。
王磊漲紅了臉：“你得意什么？你親生父母不要你！”
我說：“你親生父母要你，也沒把你養(yǎng)成個人樣?！?br>吳老師正好走來。
“王磊，去辦公室?！?br>王磊不服：“老師，她也罵我?！?br>吳老師看著他。
“她罵得比你輕?！?br>全班又笑。
那是我第一次當眾回擊。
回家后，我把三百塊給養(yǎng)母。
她數了兩遍。
“學校真給？”
我點頭。
她把錢塞回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