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錢都舍不得。
我繼續(xù)往下翻。
陸行舟沉默了一陣。然后回了一句：
“那……我找機會跟她聊聊。”
嫂子發(fā)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然后發(fā)了一條：
“行舟你人真好。不像沈念，只顧自己?！?br>下面還有幾條。
時間跨度從三個月前到上周。
嫂子隔三差五給陸行舟發(fā)消息。
“沈念又拒絕幫忙了，唉。”
“媽天天念叨沈念不孝，我也不好說什么?！?br>“有時候覺得沈念太自私了。你說她是不是被錢迷了？”
陸行舟的回復大多是簡短的安慰。
但有一條——
上周的。
嫂子給他發(fā)了一個****。
“這是小宇教育基金的**，你如果方便，可以幫忙轉(zhuǎn)一點?！?br>陸行舟回：“好?！?br>轉(zhuǎn)了五千。
我關掉手機。
看著天花板。
十二年。
我給了嫂子一百六十一萬。
嫂子跟我男朋友說——我一分錢都舍不得。
然后我的男朋友，信了。
沒問過我一句。
2.
第二天是周六。
陸行舟約我吃晚飯。
我說不去。
他問為什么。
我沒回。
我把自己關在家里，開始做一件事。
整理賬單。
十二年的轉(zhuǎn)賬記錄。
一筆一筆。按年、按項目、按金額。
我一邊整理，一邊想起那些年的事。
2012年。
哥嫂結(jié)婚第二年。嫂子懷孕了。
嫂子打電話來：“沈念，產(chǎn)檢要做很多項目，你哥工資不夠用……”
我轉(zhuǎn)了八千。
后來小宇出生。月嫂費。滿月酒。奶粉錢。
每一筆都是我出的。
那時候嫂子還會說謝謝。
后來不說了。
2014年。
哥嫂買房。
首付差二十八萬。
嫂子來我租的小房間里，坐了一個小時。
“沈念，就當借的，以后肯定還你?！?br>我把存折上所有的錢取出來，湊了二十八萬。
那年我月薪一萬二。
二十八萬，是我兩年多的全部積蓄。
后來我漲薪了。
嫂子從來沒提過還錢。
但要錢的頻率更高了。
嫂子從“借”變成“你轉(zhuǎn)一下”。
從“你轉(zhuǎn)一下”變成一個名詞。
“游學費。”
“補課費。”
“學費。”
一個名詞，就夠了。
我都轉(zhuǎn)了。
從來沒有拒絕過。
而嫂子從來沒有當著第二個人的面承認過這些錢是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