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手機(jī)，撥通了周啟明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
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酒氣和不耐煩。
“你還知道打電話回來？玩夠了？”
“周啟明，”我打斷他，“回家等我。我們談?wù)??！?br>“談？有什么好談的？你能耐了啊沈月，還敢離家出走了！”
“談離婚?！蔽艺f，“以及，你名下所有財(cái)產(chǎn)的分割問題?！?br>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我能想象到他酒意全無，臉色鐵青的樣子。
“還有，”我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從王芳那里拿走的十萬塊，準(zhǔn)備一下，明天還給人家。不然，我就報(bào)警，告你**。”
04
電話那頭，是死一樣的寂靜。
我能聽到周啟明粗重的呼吸聲，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我沒等他回話，直接掛了。
然后關(guān)機(jī)。
世界清靜了。
小旅館的房間里，霉味似乎也沒那么重了。
我把手機(jī)扔在床上，走進(jìn)狹小的衛(wèi)生間。
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眼神不再是空洞的。
里面有東西，在慢慢地燃燒。
我回到床邊，拿出王芳發(fā)來的那些截圖。
一張一張，仔細(xì)地看。
周啟明的話術(shù)，天衣無縫。
“我和她早就沒感情了，不過是室友?！?br>“孩子是唯一的牽掛，等她出國，我就解脫了?！?br>“寶寶，再等等我，我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br>“寶寶”。
他叫一個(gè)比他女兒還小的女孩“寶寶”。
我跟他結(jié)婚三十年，他叫我，永遠(yuǎn)是“喂”，或者“沈月”。
我把這些截圖，連同那張十萬塊的轉(zhuǎn)賬記錄，全部用旅館的wifi，上傳到了一個(gè)新注冊(cè)的云盤里。
又在手機(jī)備忘錄里，開始寫東西。
從我和他結(jié)婚開始。
1994年，我辭掉紡織廠的工作，因?yàn)槲覒言辛恕?br>1995年，周安然出生，我成了全職主婦。
2002年，我們單位分房，他拿到了這套三居室，戶主是他的名字。
2008年，他升了科長(zhǎng)，開始頻繁地出差，夜不歸宿。
2016年，他第一次動(dòng)手打我，因?yàn)槲覇査麨槭裁垂べY卡里的錢少了一半。他說我無理取鬧，影響他事業(yè)。
……
我一條一條地記下來。
像是在給自己的前半生，寫一份潦草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