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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被人做局了。"宋柏年看著他，"而且做局的人，手眼通天。"
那天晚上，霍淮一夜沒睡。
他想起了高考慶功宴上的每一個細節(jié)。
想起父親的**扣上手腕時，那種冰涼的觸感。
想起親戚們驚愕的表情。
想起飯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菜。
想起父親說那句話時，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東西——他當時以為是憤怒，現(xiàn)在想來，或許是別的什么。
但那不重要了。
不管父親是被人蒙騙，還是主動選擇，結(jié)果都一樣。
十年牢獄。
他最好的十年，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別人讀大學、談戀愛、找工作、升職加薪的十年。
沒了。
全沒了。
——
宋柏年后來又在監(jiān)獄里待了三年，出獄后等了霍淮兩年。
開車的這個人，就是宋柏年。
"吳川那邊的證據(jù)已經(jīng)落實了。"宋柏年邊開車邊說，"當年**的不是你，是周鳴。整個案子都是周庭操作的——他兒子**，你爹的兒子頂罪。一個副局長的兒子和一個隊長的兒子，在他們眼里，就是這么簡單的交換。"
霍淮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周庭現(xiàn)在什么級別？"
"市***副局長，分管刑偵。去年剛升的。"宋柏年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你爹，是他的直屬下級。"
霍淮沒說話。
"你爹當年是不是被脅迫的，我現(xiàn)在還沒完全查清。"宋柏年頓了頓，"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他簽逮捕文書的時候，手是抖的。我找到了當年的筆跡鑒定人，那人說，簽字的筆畫有明顯的顫抖痕跡。"
"所以呢？"
霍淮的聲音沒有起伏。
"所以他可能是被逼的。"
"被逼的。"霍淮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十年，宋哥。他有十年時間可以翻案。"
宋柏年沉默了。
"他沒有。"霍淮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十年，他一次都沒來看過我。直到出獄那天，才跑來跪著哭。"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宋柏年嘆了口氣："先不管他了。你現(xiàn)在第一步要做什么？"
"落腳。"
"安排好了。銀湖路有一套公寓，兩室一廳，家具齊全。之前跟你說的那位，孟老——記得吧？"
霍淮點頭。
孟老，孟達誠?；艋丛诒O(jiān)獄里認識的第二個貴人。
曾經(jīng)的省城商界傳奇，白手起家，身家?guī)资畠|。五年前被競爭對手聯(lián)合做局，以行賄罪入獄。在里面待了兩年就保外就醫(yī)出來了——有錢人坐牢，和窮人坐牢，終究不是同一件事。
但孟達誠和霍淮的交情是真的。
兩年同監(jiān)區(qū)，孟達誠教了霍淮所有關(guān)于商業(yè)、資本、人性的東西。
"他老人家說了，"宋柏年笑了一下，"小伙子出來第一年，花銷他全包。房租、生活費、啟動資金，隨便用。"
"我會還的。"
"他不在乎那個。他在乎的是——"宋柏年看了看后視鏡，"你到底能不能把周庭拉下馬。"
霍淮轉(zhuǎn)過頭來，第一次露出一個笑容。
很淺。
但很鋒利。
"宋哥，"他說，"當年周庭把我踩進泥里的時候，我十八歲。"
"現(xiàn)在我二十八了。"
"他讓我在里面蹲了十年，我就花十年的利息，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宋柏年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再說話。
車子駛上高速，朝著省城的方向。
——
銀湖路的公寓在十七樓。
霍淮推開門，屋里干凈凈，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部新手機。
信封里是一張***和一張字條，孟達誠的字，龍飛鳳舞：
"小子，卡里五十萬，夠你折騰半年。別省著花，賺回來再還我。老頭子等著看好戲。"
霍淮把字條折好，放進口袋。
他走到窗邊，整座城市鋪展在腳下。十年前他被帶走的時候，這片區(qū)域還是一片工地?，F(xiàn)在高樓林立，霓虹閃爍，像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手機震了一下。
宋柏年發(fā)來一條消息：
"明天上午十點，茶山路法律援助中心。有個人你必須見。"
霍淮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