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必亂?！?br>我說完，殿中幾名武將低頭去看。
禮部尚書手里的笏板歪了一下。
一位白發(fā)老將猛地抓起圖邊的木尺，順著我說的那條廢驛道量過去，量到一半，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西戎使臣臉上的笑沒收住，像被魚刺卡在喉嚨里。
皇帝拍案。
“好一個切糧逼陣?！?br>他看向我，語氣里多了幾分熱意。
“鎮(zhèn)北侯夫人，深藏不露。賞?！?br>我謝恩退下。
沈硯站在我身側(cè)，甲片碰出極輕的聲響。他從頭到尾沒再開口，可那目光像釘子，一根根扎在我臉上。
回侯府的馬車?yán)铮虺幰宦窙]有說話。
車簾外街聲不斷，車內(nèi)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坐在角落，低頭看著袖口的舊繡線。
那是我出嫁前自己縫的，侯府沒人替我做新衣，我也沒問。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沈硯才開口。
“你到底是誰？”
我抬頭。
“我是林晚棠，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笑了一聲，笑里沒有半分暖意。
“林晚棠？我認(rèn)識的林晚棠，見了人連頭都不敢抬，說話比蚊子還輕。你今日在御前指點(diǎn)戰(zhàn)局，是想告訴我，這三年你都在裝？”
“侯爺不曾問過我會什么?！?br>“所以你就看著我在朝堂上被西戎人羞辱？”
我看著他。
“侯爺不是說，我一個只會掉眼淚的后宅女子，能懂什么軍國大事嗎？”
車廂里忽然安靜。
沈硯的手按在膝上，指骨抵著黑色護(hù)腕。他分明想發(fā)作，又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名頭。
車門被親衛(wèi)拉開。
門外，銀甲姑娘站在石階下，腰間長刀未解，發(fā)帶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
她見沈硯下車，立刻迎上來。
“侯爺，你總算回來了。我在府里等得腿都酸了?！?br>沈硯下車時(shí)，臉上那層寒意散了。
“不是讓你先回去歇著？”
“我哪歇得住。今日殿上那局，我也想去瞧瞧，可惜陛下沒召我?！?br>她說著看向我，笑得爽利。
“這位便是夫人吧？聽說夫人今日一句話救了滿殿武將，真叫人佩服?！?br>佩服二字說得輕飄飄，像往我腳邊丟了一粒灰。
我提裙下車，從他們身邊走過。
沈硯的聲音從后面追來。
“林晚棠，云舒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跟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袍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