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接送，晚上七點我騎車過去。"
對面秒回："好的宋先生，恭候您。"
我放下手機，把剩下的面扒完了。
該跑單。
晚上六點五十，我把最后一單送完，直接騎車去了濱湖路88號。
到了門口，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已經(jīng)站在外面了。
"宋先生？我是王林。"
"嗯，你好。"
他看了看我——汗?jié)竦乃{色工服，運動鞋上有今天中午濺的醬油漬，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跟鳥窩似的。
他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復(fù)專業(yè)微笑："請跟我來。"
走進院子。
今天錦鯉池那幾條魚確實活蹦亂跳的，金紅色的魚鱗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客廳里，陳國棟穿了件深藍色唐裝，站在門口等我。
一見面就兩步上來，抓住我的手使勁晃："小宋，你可算來了！"
手勁大得我胳膊都跟著晃。
"陳老，魚沒事就行，一頓飯真不至于——"
"什么不至于！"他拉著我往里走，"那池子里的魚，是我老伴走之前最后養(yǎng)的。十二年了，我當(dāng)**子似的護著，結(jié)果三個專家來了都說沒救。你一句話給我救回來了！"
我被他拽到餐桌前。
一桌子菜，八個熱菜四個涼菜，中間一個甲魚湯還在咕嘟冒泡。
就我跟他倆人。
"陳老，這也太多了……"
"吃！"他給我夾了塊紅燒肘子，"先吃飯再說。"
這頓飯吃了一個半小時。
主要是陳老話多，從他年輕時候怎么下海經(jīng)商說起，講到他老伴怎么養(yǎng)魚，講到退休后多無聊。
我基本在點頭和嚼菜之間切換。
最后，甲魚湯見了底，陳老放下筷子看著我。
"小宋，我問你個事。"
"您說。"
"你一個月跑外賣掙多少？"
"五六千吧，好的時候七千。"
他點點頭，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推過來。
"我有個老朋友，趙培年，做科技公司的。他那邊最近在找一個能跑外勤、辦事利索的人。底薪一萬二，提成另算。你有興趣不？"
我看了看名片。
"星辰科技，趙培年，董事長。"
"陳老，我就一送外賣的，人家科技公司能要我？"
"你別小看自己，"陳老敲了敲桌子，"我做了四十年生意，看人從沒走過眼。你這小子，眼力勁兒好，腦子活，還不貪不躁。比我公司以前那些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的強多了。"
我把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底薪一萬二。
比我現(xiàn)在翻一倍還多。
"我考慮考慮？"
"行，不急。"陳老擺手，"名片你拿著，想去了直接打電話，就說我介紹的。"
從陳老家出來，已經(jīng)晚上九點多了。
夜風(fēng)吹在臉上，涼颼的。
我騎著電動車，把那張名片塞進工服胸口的兜里。
還沒到家，手機響了。
一個沒存的號碼。
"宋北？"
男聲，有點耳熟。
"誰啊？"
"我，劉強。"
劉強。跟我一個站點的騎手，算半個同行。
但這人我不太想搭理。上個月他在平臺上惡意搶了我三單，還跟站長舉報我超時——那次超時就是因為他臨時截了我的配送路線。
"有事？"
"宋哥，明天早上光**際那片的早餐單，能讓給我跑不？我最近差點錢，想多攢點單量。"
我沒說話。
他又補了一句："上次那事兒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上次。
上次他搶我單之后，還在騎手群里發(fā)消息："宋北這人太磨嘰了，客戶都投訴了，站長你管。"
搞得我被扣了五十塊錢。
"光華那片我跑習(xí)慣了，"我說，"你去跑別的區(qū)域吧。"
"宋北你別不識好歹，"他語氣一變，"那片又不是你家的，大家輪著跑，你憑什么霸著？"
我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看了看屏幕。
通話時長：47秒。
"沒別的事我掛了。"
"你——"
掛了。
回到出租屋，洗了個澡，躺床上。
把那張名片拿出來，在燈下又看了一遍。
星辰科技。
我打開手機搜了一下——本市排名前五的科技企業(yè)，主營智慧物流和供應(yīng)鏈系統(tǒng)，去年融了兩個億。
底薪一萬二。
我翻了個身，把名片壓在枕頭底下。
再說吧。
明天還有早高峰。
第三章
第二天照常跑單。
早上六點出門，空氣里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