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我坐著沒走，手機屏幕一直亮著。"八人——**創(chuàng)業(yè)幫"——有人發(fā)了張辦公室搬遷的照片，再往下翻，就是各種閑聊。公司注冊、**籌劃、銀行貸款渠道。那會兒大家都是體面人。。三個號注銷了。?？赡苁峭巳毫?，也可能是——。。。。。——灰底的，簡筆畫風格，像一只展翅的鳥。沒有備注名，微信名叫單向街。。。單姐。當年八個人里唯一的女性，做跨境物流的，公司比我的還大。三年前聽說她**了還是轉行了，群里慢慢就不說話了。：
你現(xiàn)在方便接電話嗎？
我打了過去。
響了一聲就接了。
“陳遠？”
聲音跟三年前差不多。低沉，干練，帶著煙嗓。以前每次聚會她都坐在角落里抽煙，不怎么說話，但一張嘴就是關鍵信息。
“單姐?！?br>“嗯?！?br>沉默了三秒。
“陳不歸是**？”
“是?！?br>“**當年幫過我。2010年，我的第一票貨卡在蛇口海關，是他打了個電話幫我通的關?！?br>“我不知道這件事?！?br>“你不知道的事多了?！?br>她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點了一根煙。
“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br>“那不可能。我只知道一部分?！?br>“那一部分就夠了?！?br>她吸了一口煙，慢慢呼出來。
“**出事之前，找過我一次?！?br>“什么時候？”
“2013年1月。他來我辦公室，跟我聊了一個小時。走之前他跟我說了一句話——‘如果有一天有人問起我，別查?！?br>“他讓你別查？”
“對。所以我沒查。**從來不是亂說話的人，他說別查，那就是查了會有麻煩。我信他?！?br>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但你今**了他，對吧？”
“嗯?！?br>“那就是他說的’有人問起’的那個時候到了?！?br>她把煙掐了。聲音更低了。
“**當年在做的，不是普通的生意。他跟我們說的’供應鏈數(shù)據(jù)平臺’是幌子。他在做的是——”
她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怎么準確描述。他好像在收集各種’看不見的資源’。”
“看不見的資源？”
“對。他說世界上有些東西，錢買不到，權換不來，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接觸。他管那叫’層’。他說他想搞清楚一共有多少層?！?br>我心里一緊。
“他還說了什么？”
“他說他快到瓶頸了。再往上，需要更多人手?！?br>“然后呢？”
"然后他就出事了。"單姐停了一下?！皟蓚€月后他把公司關了，換了所有****。我再見到他的時候，他看起來老了十歲。跟我說了一句話——‘單，別往上走了。上面沒什么好的?！?br>“.”
“后來我就沒再見過他?！?br>我沒接話。
沙縣小吃老板把風扇打開了，扇葉嗡嗡地轉。門口的塑料簾子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陳遠。”
“嗯?！?br>“**的事，我知道的就這些。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br>“什么？”
“**不是唯一一個在做這種事的人。我這幾年做物流，接觸過幾個跟他差不多的人——白天開公司做生意，晚上搞別的東西。他們有一個詞，管自己叫’走層的人’?！?br>走層。
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你要小心。**當年說別查，那就真的是有不能查的理由?！?br>“我知道了。”
“如果有需要——”
她停了一下。
算了，沒事。有事你說話。"
“謝謝單姐?！?br>“別謝我。是**的面子?！?br>她掛了。
我把手機放下。風扇還在轉。外面有人喊老板加個湯。
走層的人。
層。
我把這個字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地嚼。
下午，我回了隔斷房。
房東不在，我把鑰匙放在門墊下面，發(fā)了條微信告訴他我不續(xù)租了。
押金早就抵了欠的水電費，沒什么好退的。那個8平米的房間，住了三個月，走的時候只剩一個背包的東西——幾件衣服，充電器，牙刷。
然后我去了11棟，1102。
第二次開門，灰塵還是那個味道。
我把背包放在客廳沙發(fā)上，走進臥室，把窗簾拉開。
陽光涌進來。白石洲握手樓的樓頂密密麻麻，有人在樓頂上種了菜，有人在曬被子，有小孩在樓頂跑來跑去。
我站在窗口看了一會兒。
然后我開始收拾房間。
這不是為了住得舒服。是腦子太亂了，不動一下手，那些信息會一直在里面打轉。
拖地。抹灰。把床單掀起來抖了抖，雖然還是舊的，但至少沒有灰了。
干完活，我去廚房看了看。
沒有鍋，沒有碗，沒有燃氣灶——空的。
我在水池邊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很餓。但口袋里只剩2塊4毛6。
回到客廳的時候，我注意到沙發(fā)下面有什么東西。
蹲下去，伸手一摸。
一本書。
舊書，封面磨損，書脊的膠都裂了。封面上沒有書名，只在右下角用鋼筆寫了兩個——
"走層"
我翻了一下。
是手抄本。
字跡不是我爸的——這個人寫字更潦草，筆畫帶著斜度，像是趕時間寫的。
第一頁寫著：
這本書是抄的。原版在一個姓王的老人手里，我花了兩年才讓他愿意借我抄。
抄完那天他跟我說：這本東西，看了不一定有用，不看一定走不遠。
——2007年，留給你。
下面沒有署名。
走層。
又是這兩個字。
我找了張椅子坐下，翻開了第一頁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