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的聲音一下一敲在我心口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手掌里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在白色地面上留下幾個暗紅的點。
我低頭看了看那幾滴血，忽然覺得很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
病房里，我爸的呼吸機發(fā)出均勻的嘶嘶聲。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上的皮膚蠟黃松弛，眼窩深凹陷下去。
三個月前他還能自己下地走路，現(xiàn)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臂。
"爸，你放心，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他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跟我說，欠費通知已經(jīng)發(fā)了三次了，再不交錢明天就得轉(zhuǎn)出重癥監(jiān)護室。
轉(zhuǎn)出重癥監(jiān)護室意味著什么，我比誰都清楚。
我走出病房，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站了很久。
手機響了，是公司財務(wù)部的趙姐。
"林主管，陳總讓我通知你，你的工資卡從這個月起停發(fā)了。他說你最近工作態(tài)度有問題，先停薪留職。"
趙姐的語氣里有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還有一件事，"她壓低聲音，"陳總把你名下那輛車的使用權(quán)也收回了，說是公司資產(chǎn)，明天讓司機去你家取車鑰匙。"
我沒說話。
"林主管？你還在嗎？"
"在。"
"那個，我也是沒辦法，上面的意思，你別怪我。"
"不怪你。"
掛掉電話，我打開手機銀行看了看余額。
三千二百塊。
這是我全部的錢。
嫁給陳浩三年，我的工資卡一直在他手里，他說統(tǒng)一管理家庭開支，我就給了他。后來他當了總裁，給我安排了個行政主管的職位，工資不高，但他總說反正家里的錢隨便我花。
隨便花。
到頭來我連三百萬的醫(yī)藥費都拿不出，而他的隨便花，全在了別的女人身上。
我關(guān)掉手機，在窗臺上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
然后我拿出另一部手機。
一部陳浩不知道的手機。
我撥出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小姐，有什么吩咐？"
"查一下濱江一號最近三天的大額交易記錄。"
"是。"
"另外，把陳浩這個月所有的資金流向整理一份報告給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