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個“好”字。
堂姐又發(fā)了一條：“對了，那個公寓的物業(yè)費你朋友交了沒？上次我跟她說了讓她承擔(dān)一半的?！?br>我盯著這條消息，頓了好一會兒。
物業(yè)費？
江萌從來沒跟我提過什么物業(yè)費。
我翻出公寓的物業(yè)賬單，全額——都是我在交。
堂姐說的那半？一分沒見。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這么久以來，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周末我去了沈家。
爺爺精神不錯，拉著我的手問東問西。
吃什么了、瘦了沒有、學(xué)習(xí)忙不忙。
堂姐沈梔坐在旁邊剝蝦，頭也不抬：“小念，你那室友到底靠不靠譜？我上次見她在小紅書上發(fā)探店，背的那個包我眼熟——是不是你那個Celine?”
我接過她遞來的蝦，沒接話。
沈梔瞟了我一眼：“當(dāng)我沒問?！?br>吃完飯，爺爺午休了。
堂哥沈昀開車送我回學(xué)校，路上問我錢夠不夠花。
“夠的，哥?！?br>“你別老省著，你是咱家的姑娘，該花就花?！?br>“嗯?！?br>“還有，那個跟你一起住的——”
“哥。”
他看了我一眼，我搖搖頭。
“我會處理。”
他沒再說。
車停在學(xué)校門口的時候，我推開門下車。
然后我看見了江萌。
她站在校門口的奶茶店前面，身邊圍著三四個女生。
她的手里拎著一個紙袋——商場的袋子，印著Gucci的logo。
她看到了堂哥的車。
準(zhǔn)確說——她看到了那輛車的車標(biāo)。
保時捷Panamera。
她的視線從車身移到了我臉上，表情很微妙。
有那么一瞬間，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跟當(dāng)初在鎮(zhèn)上圍觀時一模一樣的東西。
貪婪，和恨。

當(dāng)天晚上，江萌破天荒地給我煮了一碗面。
我看著面前這碗臥了荷包蛋的番茄面，有點恍惚。
“吃呀，我特意給你做的?！?br>她笑著坐到我對面，手肘支在桌上，一副閨蜜夜話的架勢。
“小念，今天送你回來那個——是你堂哥吧？”
來了。
“嗯?！?br>“你堂哥好帥啊。做什么工作的呀？”
“在家里公司。”
“沈氏地產(chǎn)對吧？我查過，省城排前三的房地產(chǎn)公司，你們家資產(chǎn)幾十個億？”
她的語氣輕飄的，像在聊天氣。
但問出來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精準(zhǔn)。
我夾起面條，慢慢嚼著。
“你問這干嘛？”
“就好奇嘛?！彼兄拔沂悄阕詈玫呐笥?，多了解了解你家不是應(yīng)該的嘛?！?br>最好的朋友。
這幾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忽然刺耳得很。
“我堂哥有女朋友了?！?br>她臉上的笑頓了頓。
“我又沒說要追你堂哥，你想哪去了?！?br>她站起來收碗，背對著我，肩膀線條繃得緊緊的。
那碗面我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沒什么胃口。

期中**周過后，學(xué)校組織了一場商業(yè)策劃大賽。
我本來沒打算參加，是輔導(dǎo)員直接點名的。
“蘇念，你GPA年級第三，不去可惜了?！?br>我猶豫著報了名。
結(jié)果第二天，江萌也報了。
“我跟你一組唄！”
我看著她：“你不是新聞系的嗎？這個是商院的比賽?！?br>“跨院也能報啊，我問過了?！?br>她湊過來挽住我的胳膊：“而且你那么厲害，帶帶我嘛。”
我沒回答，但也沒拒絕。
比賽分三輪。
初賽是交方案書，我寫了兩個通宵，從市場分析到財務(wù)模型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江萌貢獻了什么？
PPT模板。
她選了一個粉色漸變的模板，然后說：“策劃案你來弄哈，你腦子好使，我負(fù)責(zé)做PPT美化和上臺講！”
復(fù)賽要答辯。
評委問了一個關(guān)于現(xiàn)金流預(yù)測的問題，江萌站在臺上完全答不上來。
我在臺下舉手示意，裁判讓我補充。
我用三十秒把邏輯講清楚了。
評委點頭。
臺上的江萌臉色很不好看。
**后她拉住我的手：“你干嘛搶我的話?。扛愕梦蚁?*一樣。”
“你答不上來，我?guī)湍??！?br>“你幫我？你那是在臺下顯得你多能，把我襯托成廢物！”
她甩開我的手，氣呼呼走了。
我站在原地。
從小到大，無論什么事，她永遠是被夸的那個。
而我永遠是她身后沉默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