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加了一份鹵牛肉推到她面前。
“別省?！?br>她看了看牛肉，沒推回來。
“孩子在哪個***報名了？”
“城東的小星***。一學期八千?！?br>我皺眉。那個***我路過幾次，鐵皮圍欄，操場巴掌大。
“換一個?！?br>“那個夠了?！?br>“不夠。我來選。”
蘇念筷子停了。
“陸景深。我說了，學費你出，其他我自己管。”
“我不管那么多?！?br>“你憑什么不管？”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那是我孩子。他們的***，我來定。”
她跟我對視了幾秒，低頭吃面了。
沒再反駁。
我吃完面，走到門口接了個電話。周遠說下午兩點有個合同要簽，讓我趕緊過去。
掛了電話回頭看蘇念，她已經(jīng)把碗里的面連湯都吃干凈了。
一碗面，吃得比什么都認真。
“你幾點下班？”
“沒準。單子多的時候八九點?！?br>“兩個孩子呢？”
“趙姐幫我看著，晚上我接回去。”
“趙姐收錢嗎？”
“一天五十?！?br>一天五十，一個月一千五。加上房租、奶粉、尿布、吃穿——她一個月送快遞能掙多少？五六千頂天了。
我想說什么，她先站起來了。
“我去補貨了。下午還有幾十單?！?br>“晚上我去看孩子?！?br>“不行?！?br>“為什么不行？”
“你突然出現(xiàn)，他們會不適應(yīng)?！?br>“昨天那男孩問我是不是爸爸。”
蘇念腳步頓了一下。
“你先等兩天。我跟他們說說?！?br>她走了。
我坐在面館門口的塑料凳上，看著她騎上三輪車拐進巷子里，不到三秒就消失了。
下午簽完合同，周遠在辦公室里盯著我看。
“你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我有孩子了?！?br>周遠咖啡差點噴出來。
“什么？誰的？”
“蘇念的?！?br>“你前妻？”
“龍鳳胎。兩歲多了?！?br>他張著嘴愣了十秒鐘。
“所以你離婚的時候她就……”
“嗯?！?br>“她沒告訴你？”
“沒有?！?br>“你現(xiàn)在什么打算？”
我靠在椅背上。
“先把***的事辦了。然后……看情況?！?br>“林婉清呢？**那邊肯定——”
“周遠?！?br>“行，不提?！彼e起手。“但你得做好準備，這事一旦傳出去，林家那邊不會善了?！?br>“她跟我沒關(guān)系?！?br>“問題不在于你們有沒有關(guān)系。問題在于**已經(jīng)跟林家那邊暗示過很多次了。”他壓低聲音。“林婉清她爸，可是我們*輪的投資人之一?！?br>我看著他。
這件事我知道。三個月前*輪融資的時候，林建國通過我媽牽線，投了兩千萬。當時我就覺得不對，但周遠說錢干凈、條款合理，我就沒多想。
“你的意思是，他投錢是為了——”
“為了讓你成為他女婿。”周遠攤手?！澳阌X得呢？”
我沉默了。
“景深，我不是說你不能管孩子的事。但你得想好，這盤棋比你想的復雜?！?br>我站起來。
“再復雜也是我的孩子?！?br>晚上回到家，我在網(wǎng)上查了一圈***，最后選了城西的知行***。雙語教學，小班制，一學期三萬五。
把鏈接發(fā)給蘇念，她半天沒回。
九點多，回了一條：“太貴了?！?br>“我出。”
“沒必要?！?br>“蘇念，我說了我來定?！?br>她的頭像閃了幾下，打字又撤回，反復了三次。
最后回了一個字：“行。”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天花板。
十八萬。一學期三萬五。這些加起來也填不平三年的窟窿。
她一個人懷孕、一個人生產(chǎn)、一個人帶大兩個孩子。
我那時候在干什么？拉投資，見客戶，跟合伙人通宵敲方案。
公司從零做到估值三個億，我意氣風發(fā)得不可一世。
可我連自己有孩子都不知道。
第二天是周末。
早上九點我到了蘇念租的房子樓下——老小區(qū)，六層，她住三樓。單元門的鎖壞了，直接就能上。
樓道里的燈泡不亮，我摸黑爬到三樓，看見302門口放著一雙小恐龍拖鞋和一雙小兔子拖鞋。
我敲了門。
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姐——應(yīng)該就是趙姐。
“你找誰？”
“我找蘇念?！?br>“念出門送貨了。你是——”
“我是孩子的爸爸?！?br>趙姐上下打量我，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