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等高考那天。
我會讓所有人閉嘴的。
前提是——那天我得足夠放松。
第三章
高三開學。
學校搞了個動員大會。
校長在臺上講了四十分鐘的雞血，什么"書山有路勤為徑"什么"十年寒窗苦讀"。
底下的學生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眼里冒光。
錢浩宇坐第一排，筆挺著腰板，目光堅定。
我坐最后一排，桌上攤著一本漫畫，用課本擋著。
旁邊的趙鐵柱悄悄戳我：你真不慌？高三了。
我翻了一頁漫畫：慌什么。
他壓低聲音：錢浩宇放話了，說今年高考要沖省狀元，指名道姓說咱班拖后腿的就是你，拉低班級平均分。
我說：哦。
你就哦？
不然呢？我總不能跟他說謝，說他越嘲諷我我越聰明吧。
動員大會結(jié)束后，錢浩宇攔住了我。
準確地說，是堵在樓梯口。
身邊還站著他的小圈子——周子軒、林雅琪、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尖子生。
蘇辭。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看著我。
嗯？
高三了，你打算繼續(xù)混日子？
我打了個哈欠：你管得著嗎。
錢浩宇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但很快恢復了那種優(yōu)等生的體面。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高三每次月考排名都會貼在走廊上，你要是繼續(xù)考三百分，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人。
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光榮榜。
上面錢浩宇的名字排在最前面，紅色加粗。
我的名字在最底下，灰色小字。
旁邊的林雅琪掩嘴笑了一下：浩宇你別說了，人家可能覺得無所謂。
周子軒接話：對啊，人各有志嘛，有人想上清北，有人想上藍翔，都是好學校。
幾個人笑成一團。
我看著他們笑。
說實話，一點不生氣。
甚至有點感激。
因為他們越是這樣，我越覺得無所謂。越覺得無所謂，我就越放松。
一放松，今天晚上回去，我大概能把整本有機化學自動記完。
我點了點頭：謝謝啊。
錢浩宇愣了：你說什么？
我說：沒什么，先走了。
我側(cè)身繞過他們，下了樓。
身后傳來周子軒的聲音：這人腦子是不是有毛?。勘怀爸S還說謝？
錢浩宇的聲音沉了一度：別管他了，就一個廢物。
廢
行。
你記住今天這個字。
高三的日子跟之前沒什么區(qū)別。
對人來說是地獄，對我來說是天堂。
每的流程：
早自習——趴著睡覺，耳朵自動錄入旁邊同學背誦的英語課文。
上午課——打盹，老師的講課內(nèi)容直接灌入潛意識。
中午——吃飯，打游戲，跟趙鐵柱去操場曬太陽。
下午課——繼續(xù)打盹。
晚自習——看小說。
回家之后——躺床上閉眼，白天所有聽到的內(nèi)容自動歸檔整理，形成系統(tǒng)性知識網(wǎng)絡。
我的大腦像一塊海綿。
但這塊海綿有個**的使用說明——必須在主人完全放松的狀態(tài)下才能吸水。
你要是使勁按它，它就縮成一塊石頭。
所以我不做筆記，不做習題，不參加任何補習班。
月考照樣考三百出頭。
因為**本身就是一種壓力環(huán)境。
坐在考場里，監(jiān)考老師的目光、翻卷子的沙聲、倒計時的緊迫感——
全是壓力源。
我一進考場就開始降智。
平時記得清楚楚的東西，坐到考場里就像被人用橡皮擦了一樣。
所以我每次月考的成績都是真實水平嗎？
不是。
是我在高壓環(huán)境下的殘余水平。
312分，已經(jīng)是我在極度緊張狀態(tài)下能擠出來的極限了。
我的真實水平？
我也不知道。
因為我從來沒在放松的狀態(tài)下考過試。
這個問題，我給自己留到了高考。
我有一個計劃。
一個從高一就開始準備的計劃。
高考前一晚，我要讓自己達到史無前例的放松狀態(tài)。
怎么達到？
三年的擺爛，就是在做脫敏訓練。
讓自己習慣不在乎。習慣被嘲諷。習慣被放棄。習慣所有人對我沒有任何期待。
當全世界都覺得我是廢物的時候——
我就沒有任何壓力了。
沒有壓力，我的大腦就會全功率運轉(zhuǎn)。
到那一天，考場對我來說不是戰(zhàn)場。
是臥室。
是我最放松的地方。
因為沒有人會期待一個連續(xù)六次月考考三百分的人能有什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