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常跑單。
系統(tǒng)派了個奇怪的單。
定位在老城區(qū)一條巷子里，備注寫著："麻煩騎手幫忙帶一瓶醋，到了打電話，門口臺階比較多，慢慢走。"
跑腿單，加了五塊小費。
我買了醋，拐進巷子。
巷子里住的多數(shù)是老人，墻根底下曬著被子，兩只貓趴在臺階上打盹。
到了地方，一個穿著白色背心、踩著拖鞋的老頭站在門口。頭發(fā)白了大半，但精神很好，腰板挺直。
"小伙子，麻煩你了。"他接過醋，笑瞇瞇的。
"不客氣。"
我轉(zhuǎn)身要走，他叫住我："小伙子，等一下。你懂手機嗎？我這個手機今天早上開始就打不出去電話了。"
他舉起一臺老年機，那種帶大按鍵的。
我接過來看了看，SIM卡松了。取出來擦了擦，重新插緊，開機。
"好了，您試。"
他撥了個號碼，通了。
"哎喲，行了行了！"老頭高興得拍我肩膀，"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
"送外賣的。"
"外賣啊……辛苦。"他上下打量我，"你人挺好，熱心腸。來，進來喝口水。"
"不了，我還有單——"
"就兩分鐘，進來，外頭熱。"
他說話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勁兒，不是蠻橫，是那種習慣了發(fā)號施令的自然。
我猶豫了一下，進去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一張石桌，幾把藤椅，桌上擺著茶具，看著就不便宜。
他倒了杯涼茶給我。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林遠。"
"林遠，好。"他點頭，"我姓王，你叫我王叔就行。"
我喝了口茶，確實解暑。
"王叔，我先走了，一會兒要超時。"
"行，去吧去吧。"他把我送到門口，忽然說，"小伙子，你有名片嗎？或者留個電話？"
我愣了一下："我送外賣的，沒名片。"
"電話留一個唄，以后要是手機再壞了，找你方便。"
這理由有點牽強，但老人嘛，可能就是覺得投緣。我報了號碼，他存上了。
"好好，林遠，以后有事我找你。"
我騎上電動車走了，也沒當回事。
一個老頭而已，能有什么事找我。
下午四點，我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的電動車停到我旁邊。
"遠哥！"他掀開頭盔面罩，"聽說了沒？"
"什么？"
"你前女友跟金融公司那個小主管好上了，就礦泉大廈那個樓里的，據(jù)說開寶馬。"
我看著紅燈倒計時，沒說話。
**故意湊近："遠哥，別難受啊，正常的。人往高處走嘛，你送外賣一個月一萬多，人家開寶馬，換我也——"
綠燈亮了。
我一擰油門，濺了他一臉尾氣。
后面?zhèn)鱽硭目人月暫土R娘聲。
我沒回頭。
不是不難受。
是沒功夫難受。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算賬。
房租一千五，話費一百，吃飯一千五，電動車月供四百。
上個月賺了一萬二，刨除這些，還剩八千出頭。
攢三年，也許能湊個首付的零頭。
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微信。
備注名"王叔"。
"小伙子，明天中午有空嗎？我這邊有個事想麻煩你幫個忙，跑腿費照付。"
我回了個："可以，什么時候？"
"十一點半，你來我這兒接我一趟就行。"
行吧，有錢賺就去。
我關(guān)了燈，盯著天花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繼續(xù)跑。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半，我到了王叔家門口。
他今天換了身衣服，灰色polo衫，黑色布鞋，頭發(fā)也梳了梳。比昨天拖鞋白背心的樣子精神多了。
"走吧，去礦泉大廈。"
"啊？"
礦泉大廈。那個趙凱天嘲諷我的地方。
"我去那找個人談點事。"王叔坐上我電動車后座，"你送我到就行。"
"好。"
一路上他問我?guī)讱q，哪里人，干外賣多久了。我一回答，他也不多說什么，就偶爾"嗯"兩聲。
到了礦泉大廈樓下，我停好車。
"王叔，到了。"
"好。"他下車，拍了拍褲子，"你幫我一起上去吧，待會兒可能有東西要拿。"
"行。"
我跟他進了大廳。
前臺小姑娘看見一個穿polo衫拖布鞋的老頭和一個穿外賣服的小伙子，明顯猶豫了一下。
"請問您找誰？"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