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雷------------------------------------------，墻壁上的霜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焦灼的燥熱，空氣里飄著臭氧和金屬熔化的氣味。越往前走，光線越暗——不是斷電，是煙塵太厚，應急燈的紅光被切割成一道道渾濁的暗紅色光柱。。不是爆炸，是某種持續(xù)的、低沉的震顫，夾雜著電流的嘶鳴，不是釋放，是掙扎。。-3區(qū)是一處開闊的倉儲層，挑高十二米，三層環(huán)形平臺圍繞著中央的下陷式貨倉。陸川從側門沖出來時，第一眼看見的不是人，是一片光。。。網(wǎng)格由手臂粗的合金軌條編織而成，表面流淌著銀白色的絕緣涂層，每一根軌條的末端都深深**地板，接入地下的接地極。雷霆在網(wǎng)格內部炸開，又被涂層和地線無情地抽走，導入深淵。。。他雙手撐地，膝蓋抵在金屬網(wǎng)格上，全身的肌肉繃緊得像要撕裂皮膚。紫色的電弧從他毛孔里噴涌出來，卻被腳下的網(wǎng)格貪婪地吞噬。他每一次發(fā)力，雷霆就越發(fā)狂暴，但網(wǎng)格的銀白色涂層只是微微一亮，把所有能量都泄進了大地。。他是在被抽筋扒皮。"獵雷者。"。白夜從一根承重柱后面"長"出來，手里轉著一把蝴蝶刀，刀刃上纏著一圈絕緣膠帶——她顯然已經(jīng)嘗試過近身，但失敗了。"議會專門養(yǎng)來對付他的，"白夜歪了歪頭，下巴朝網(wǎng)格外圍點了點，"絕緣陣列，接地鏈，全頻段電磁屏蔽。他的雷越狠，被抽得越干凈。我已經(jīng)試過三個角度，全是高壓反彈，進不去。"。。他們穿著厚重的絕緣作戰(zhàn)服，面罩是全封閉的紅外視鏡，手里沒有槍，只有四根兩米長的合金探桿，探桿末端連接著網(wǎng)格的節(jié)點。。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瞳孔里跳動著被壓抑的紫色電光。他看見了陸川，咧開嘴，露出兩排被**熏黃的牙齒，那笑容里沒有善意，只有一種困獸的暴戾。
"你就是裴老頭說的新隊長？"他的聲音嘶啞，像砂紙打磨生鐵，"看著不經(jīng)打。別過來送死。"
"他是不經(jīng)打，"白夜從陰影里完全走出來，站在陸川身側，沖趙霆眨了眨眼，"但臉挺帥，湊合用。"
趙霆從鼻子里噴出一聲氣"哼"聲，沒再說話。他低下頭，又一次試圖凝聚雷霆。紫色的電弧從他脊背炸開，像一對被折斷的翅膀，剛要向上攀升，就被腳下的網(wǎng)格拽回地面，發(fā)出一聲不甘的悶響。
陸川沒有動。他的目光掃過那張網(wǎng)格，從中央向邊緣移動，從趙霆跪著的節(jié)點，追蹤到外圍四個獵雷者手中的探桿，再追蹤到探桿連接的地線接口。
"絕緣涂層防電，"他開口，聲音很平，"但不防火。"
白夜挑了挑眉："你想燒穿？那涂層熔點一千兩百度，你的火——"
"不是燒涂層。"
陸川向前走去，一直走到網(wǎng)格邊緣，距離最近那根探桿只有三米。
暗金色的光紋從他瞳孔邊緣亮起，然后蔓延到指尖。他沒有握拳，沒有蓄力，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像一柄出鞘的短劍。
"找死。"持桿的獵雷者發(fā)出悶聲，探桿末端的銀白電弧驟然暴漲。
但陸川的目標不是他。
陸川的指尖射出一道極細的金色火線，不是射向探桿，不是射向獵雷者，而是射向探桿與地線的接口——那個埋在地板凹槽里的金屬轉接閥。
火線像一根燒紅的針，精準地刺入轉接閥的縫隙，然后驟然膨脹。不是爆炸，是內壓的劇烈升高。荒火的高溫在零點三秒內讓轉接閥內部的金屬從固態(tài)直接汽化，閥門內部的壓力瞬間突破了臨界值。
砰。
一聲悶響，不是來自空氣，是來自地下。轉接閥炸裂了，高壓的接地導線像一條被斬斷的蛇，從地板里彈出來，斷口噴出熾白的金屬蒸汽。
電網(wǎng)的銀白色涂層閃了一下，然后黯淡了一角。
趙霆感覺到了。
他腳下的吸力突然減弱了一瞬，雖然只有一瞬，但對一個被壓制的雷系啟靈者來說，足夠了。他猛地抬頭，瞳孔里的紫色電光從黯淡變成暴烈，像兩盞被重新點燃的燈。
"滾開！"
他不是在罵陸川。他是對著整個電網(wǎng)咆哮。
趙霆站了起來。他雙膝離開網(wǎng)格的瞬間，全身的骨骼發(fā)出爆豆般的炸響。他沒有蓄力，只是抬起腳，然后重重地踏了下去。
雷霆從他腳底爆發(fā)，無視了絕緣涂層的束縛，直接撕開了空氣。紫色的電弧從網(wǎng)格的裂口處噴涌而出，像堤壩決口后的洪水，瞬間吞沒了最近的兩名獵雷者。絕緣作戰(zhàn)服在超額的能量沖擊下炸裂，面罩碎片飛濺。
另外兩名獵雷者想退，但白夜已經(jīng)到了他們身后。
她像一陣風，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流擾動。兩個獵雷者剛轉身，就看見她手里轉著一朵白色的小花。她把花插在了為首那個獵雷者的紅外視鏡上。
"送給你們，"她笑著說，"上路禮物。"
然后她打了個響指。
兩個獵雷者的目鏡同時炸裂?；眯g直接入侵了他們的視覺神經(jīng)，讓他們"看見"了無數(shù)個白夜從四面八方撲來。他們舉起探桿亂揮，探桿撞在一起，銀白色的電弧互相吞噬，然后——
趙霆的拳頭到了。
裹著雷霆的拳頭砸在胸口。第一名獵雷者向后飛出去，撞穿了三層貨架，身體嵌進墻壁，絕緣服的前胸出現(xiàn)一個焦黑的拳印，邊緣還在冒著青煙。第二名獵雷者想跑，但趙霆的速度比他快，一步追上，手肘從上方砸下，把他整個人砸進了地板，混凝土碎塊和電弧一起向上噴涌。
倉儲層安靜了。
只剩下電流的殘余嘶鳴，和金屬冷卻時的輕微"咔咔"聲?？諝庵袕浡粞酢⑷刍慕^緣涂層、還有某種蛋白質被高溫灼燒的焦糊味。
趙霆站在電網(wǎng)的殘骸中央，大口喘氣。他的頭發(fā)根根豎起，每一根發(fā)梢都飄著細碎的藍色電弧。他腳下的地板龜裂成放射狀的紋路，裂紋里還滲著紫色的電光。他抬起頭，看向陸川。
"燒個接口而已，誰不會？"
"我不會。"白夜從陰影里又"長"了出來，這次她手里多了一塊壓縮餅干，正啃得津津有味，"我要是有那眼力，早把那四個雜碎的探桿拆了。"
趙霆沒說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冒煙的拳頭，又看了看地板上那個炸開的轉接閥。
"下次，"他悶聲說，"我自己能掙開。"
"下次他們換鈦合金轉接閥，"白夜含混不清地說，"你的雷就真成**器了。"
趙霆瞪了她一眼，眼瞳里閃過一絲紫色的電光："你再廢話，我把你嘴縫上。"
"你試試？"白夜不退反進，湊到趙霆面前，仰著臉，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貍，"縫上我的嘴，以后出任務誰去騙門禁？你嗎？就你這副老子要炸了你的表情，連狗都騙不過。"
趙霆的拳頭抬起來了。拳頭表面纏繞著刺啦作響的電弧。
陸川向前一步，站在兩人中間。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暗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一瞬，又熄滅。
趙霆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他看著陸川掌心跳動的暗金色，又看了看陸川的眼睛。那眼神里沒有挑釁，沒有退讓，只有一種平靜的、像深潭一樣的篤定。趙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電弧漸漸散去。
"哼。"他放下了拳頭，"看著不經(jīng)打，眼力倒是還可以。"
"他眼力好，膽子也不小，"白夜從陸川身后探出頭，"但主要是你拳頭舉得太慢，人家都站困了。"
趙霆這次沒有說"滾"。他轉身，一腳踢開擋路的絕緣網(wǎng)格殘骸，朝倉儲層的另一頭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帶著焦痕的腳印。他的背影比剛才矮了一截——不是身高，是氣勢，那種困獸的暴戾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承認后的沉默。
"走了，"他頭也不回地說，"D-9還有幾個，秦墨一個人扛不住。去晚了只能收尸。"
白夜沖陸川聳了聳肩，蝴蝶刀在她指間轉了個圈，消失不見："秦墨那小子不愛說話，但比趙霆好相處多了。至少他不會炸地板。"
"你再提一次地板，"趙霆說，"我就把你和地板一起炸了。"
"好啊，"白夜嚼著餅干，含混不清地說，"記得給我選一塊**好的地板。"
陸川沒有參與他們的斗嘴，摸了摸眉骨上已經(jīng)結痂的傷口，加快腳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