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我接了。
“陳牧！”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錯愕，“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謝謝款待？你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感謝你三年的照顧?！?br>電話里沉默了五六秒。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裝？”
“裝什么？”
“裝那個窩囊廢?！?br>我笑了一聲。
“我月薪八千五，有什么好裝的。林總，你想多了?！?br>“你——”
“掛了，有事?！?br>我按掉電話，直接關(guān)機。
公交車來了。我上車，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著城市往后退。
說不難受那是騙人的。
三年呢。不是三天。
但有些事拖著沒意思。她嫌棄我，我知道。**每次來家里，看我的眼神跟看家里的抹布差不多。
“小陳啊，男人要有事業(yè)心。你看人家舒瑤的同事，三十歲就財務(wù)自由了。”
“小陳，你就不能考慮跳個槽？這點工資，夠干什么的？”
我都笑著應(yīng)了。
應(yīng)了三年。
夠了。
手機關(guān)機前最后看了一眼，林舒瑤又發(fā)了三條消息。
“陳牧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你到底是誰？”
“我覺得我從來沒認識過你?！?br>我沒回。
租的房子在城西老小區(qū)，三十五平，月租一千三。昨天搬進來的，就帶了一個行李箱。
開門，放下鑰匙，坐在床邊。
這就是新生活了。
手機開后，未接來電十一個，全是林舒瑤的。
還有一個號碼打了兩次——師父。
我回撥過去。
“離完了？”老頭的聲音中氣十足。
“離完了。”
“那正好。明天有場私人鑒賞會，你來?！?br>“師父，我現(xiàn)在——”
“別磨嘰。明天下午兩點，永和堂后院。你師兄也來。”
說完直接掛了。
我?guī)煾?，沈萬年，七十二歲。古玩修復(fù)界的活化石，故宮博物院的外聘專家。十年前我還在讀大學(xué)，暑假在潘家園地攤上幫人看店，誤打誤撞幫他鑒定了一件永樂青花的釉面——從此被他拽進了這行。
這十年，我跟著他走南闖北，學(xué)了一身本事。
但外人不知道。
林舒瑤不知道。她爸媽不知道。單位同事不知道。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那個沒出息的陳牧。物業(yè)公司行政崗，月薪八千五，靠老婆養(yǎng)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