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上面結了一層塊，還飄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酸味。
這玩意兒是餿的。
這婆子是來給我下馬威的。
我心里門兒清。我爹娘還在時，家里這種腌臢事見得多了。你要是忍了第一次，那接下來就得天天吃餿飯，睡冰窖，直到你病死都沒人管。
我的目標很明確：活下去，還得活得像個人樣。想活得像個人樣，第一步就得把這些想踩我一腳的**才給收拾服帖了。
那婆子見我沒動靜，嘴角的褶子都笑開了：“怎么，嫌棄？少奶奶，我們梅園就是這光景，有口吃的就不錯了。您一個沖喜的，還真當自己是哪根蔥了？配我們那殘廢少爺，倒是正正好。”
“殘廢”兩個字，她咬得特別重。
我聽見了。
角落的陰影里，謝淮安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我敢打賭，他也在看，在等。等我哭，等我鬧，等我像所有被扔進這里的人一樣，認命。
可惜了，我這人，天生就不會寫“認命”兩個字。
我沒說話，慢悠悠地從床上下來，趿拉著鞋走到桌邊。
我甚至還抬起手，用指節(jié)輕輕敲了敲桌面，發(fā)出“篤、篤”的輕響。這是我思考時的**慣，能讓我腦子更清醒。
然后，我端起了那碗粥。
婆子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下一秒，那笑容就凝固了。
我揚起手，把那碗黏糊糊、散發(fā)著酸臭味的玩意兒，連湯帶水，結結實實地從她頭頂澆了下去。
“啊——！”
一聲殺豬般的尖叫差點掀翻屋頂。那婆子被澆了個滿頭滿臉，餿粥順著她油膩的頭發(fā)往下淌，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我隨手把空碗往地上一扔，“啪”地一聲摔得粉碎。緊接著，我反手抄起門后頂著門的粗木掃帚，一步上前，用掃帚桿子死死抵住了那婆子的脖子。
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她都沒反應過來。
“謝家家規(guī)第三十七條，凡府內(nèi)下人，欺主、辱主、慢主者，掌嘴三十，杖二十，逐出府門。”我的聲音不響，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她的耳朵里，“你是自己掌嘴，還是我?guī)湍阏胰耍俊?br>婆子嚇傻了，她大概做夢都沒想到，我這個看起來跟豆芽菜一樣弱不禁風的女人，敢動手。
“你……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