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城的第七天，我爸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我：
**妹想吃城南那家的車厘子了，你現(xiàn)在走過去買兩斤送來。
他發(fā)來一個定位，距離我的出租屋有二十公里。
我冷笑著，手指點向五天前我發(fā)出的那條消息：
爸，房東把我趕出來了，外面零下十幾度，我能在客廳沙發(fā)借住一晚嗎？
沒有任何回音。兩天前，我又發(fā)：
我兩天沒吃飯了，能給我轉(zhuǎn)二十塊錢買泡面嗎？
這個群每天活躍得像菜市場。
妹妹一句“好冷哦”，爸媽立刻連夜給她**了五千塊的羽絨服。
卻能對在雪地里凍到截肢的我視而不見。
他們明明有車，寧愿停在**落灰，也要逼我徒步蹚過半米深的積雪去買水果。
姐姐記得挑大果！順便再給我?guī)П瓱崮滩柩健?br>快點去！要是凍壞了我小閨女的胃，我打斷你的腿！
我看著凍得發(fā)黑的腳趾，把戶口本扔進火盆里取暖，按下了退群鍵。
在這個家，我是妹妹腳下的泥，是爸媽眼里的狗。
這一次，我寧愿凍死在外面，也絕不回頭了。
燒毀的戶口本與暴雪
火盆里的戶口本卷成黑灰時，手機開始不停震。
我剛按下退出家庭群，母親的私信就砸了過來。
“轉(zhuǎn)你20塊，買不到500的車厘子你別認我這個媽！”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20塊錢。
挺好。
她終于承認，母女關(guān)系在她那里只值20塊。
我點了收款，又點開轉(zhuǎn)賬記錄，原路退回。
“買不到?！?br>“也不認?！?br>母親立刻打來電話。
我掛斷。
她又發(fā)語音，聲音尖得刮耳朵。
“陶悅，你長本事了是不是？柔柔就想吃口車厘子，你當姐姐的買一下怎么了？”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火盆里還有半頁戶口本沒燒完。
上面我的名字被火舌舔過，只剩一個陶字。
母親繼續(xù)發(fā)。
“**妹從小體弱，你讓著她一點會死嗎？”
我笑了一聲。
還真有可能會死。
外面暴雪封城，車厘子漲到五百一斤，她給我二十塊，讓我穿著單衣出門買。
一個人要是偏心到這份上，連算盤珠子都懶得藏。
我拉黑了她。
門就在這時被踹開。
房東站在門口，手里拎著我的行李袋。
“陶悅，你還賴著不走？”
我看著他腳邊的袋子。
“房租不是交到下個月了嗎？”
房東把袋子往地上一扔。
“交個屁，**早把押金退了去給**買羽絨服了。”
我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
“你說什么？”
房東冷笑。
“裝什么傻？**親自來退的，說你不住了?！?br>我把轉(zhuǎn)賬記錄翻出來。
“這是我每個月轉(zhuǎn)給他的房租?！?br>房東掃了一眼。
“那你找**去，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把手機收回。
“所以我交了房租，他退了押金，你現(xiàn)在趕我走?！?br>房東皺起眉。
“別說得我欺負你，我這屋子有人出雙倍價，你不走我報警?！?br>我看著被他踢散的衣服。
“報警也行，正好說清楚押金是誰拿的?！?br>房東臉色沉下來。
“你少拿報警嚇我，合同簽的是**的名?！?br>我把火盆往旁邊挪了挪。
“那你踹門的時候想過合同嗎？”
他愣了一下。
隨即伸手來拽我。
“你這丫頭嘴還挺硬?！?br>我往后退半步。
“別碰我?！?br>房東用力把我的棉衣從椅背上扯下來。
“我今天就碰了，你能怎么樣？”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凍裂的手。
“我能記住?！?br>他把棉衣抱在懷里，嗤了一聲。
“記住有什么用？沒錢的人，記仇都寒酸?！?br>挺有道理。
有錢人趕人叫清場。
沒錢人活著都叫礙事。
他把我的行李一件件扔出去。
襪子滾進雪里。
***夾在舊書里，被雪水浸濕一角。
最后，他把我推到門外，砰地關(guān)上門。
我穿著薄毛衣站在樓道口。
風從破窗灌進來，貼著骨頭往里鉆。
我彎腰撿起***，手指已經(jīng)不太聽使喚。
手機只剩百分之五的電。
我撥給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