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我裝窩囊，是因為不想讓她知道。
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但現(xiàn)在不需要裝了。
第三天，周德明又打來電話。
這次我接了。
“陳牧兄弟！”他聲音很熱情，“昨天的事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后怕。要不是你，那一千二百萬就打水漂了?！?br>“周總客氣?！?br>“是這樣的，下周三我們拍賣行有一場私人品鑒會，有幾件爭議比較大的東西需要掌眼。你有沒有時間？費用好商量?！?br>“多少件？”
“六件。都是瓷器。”
“報酬呢？”
“每件五萬。要是能出具書面鑒定報告，再加百分之五十?！?br>六件，每件五萬，加上報告就是七萬五。總共四十五萬。
相當(dāng)于我在物業(yè)公司干四年半。
“行。時間地點發(fā)我?！?br>“好嘞！”
掛了電話，我給單位人事打了個電話。
“王姐，我要辭職?！?br>“啊？陳牧你說什么？”
“辭職，今天就生效?！?br>“你……你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別沖動啊——”
“離婚了。不是沖動，想清楚了。”
“…”
辦完離職手續(xù)那天是周五。下午三點，我從公司出來，身上就多了一份離職證明。
手機上收到前同事發(fā)來的消息：“陳哥你瘋了吧？不干了去干嘛??？”
我沒回。
周一上午，我去了趟銀行。
三張卡，加在一起余額四十七萬。
這是我這些年跟著師父做鑒定攢下來的，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林舒瑤以為我全部身家就工資卡里那點錢——每個月工資上交后剩的零頭。
這些錢不多，但夠我撐一陣子了。
周三下午，通寶拍賣行。
周德明親自在門口接我。
“陳兄弟！可算來了。”他**手，臉上堆著笑，“來，里面請?！?br>品鑒室在二樓，一間恒溫恒濕的大房間。六件瓷器整齊齊擺在展柜里，旁邊各放著一盞射燈。
“這六件，三件是私人藏家要出手的，三件是我們自己征集來的。但最近行里對其中幾件有爭議，所以請您過來把關(guān)?！?br>我點了下頭，戴上白手套，走到第一件前面。
南宋官窯粉青釉貫耳瓶。
拿起來，翻過來看底。
“這件沒問題。開片自然，鐵足紫口都對，釉層肥厚均勻。”
放下。
第二件，明代宣德青花纏枝蓮大罐。
“這件也沒問題。蘇麻離青料的鐵銹斑特征明顯，不是后加的。”
第三件。
我拿起來看了十幾秒，放下了。
“這件有問題?！?br>周德明湊過來：“怎么說？”
“胎不對。號稱是元青花，但這個胎質(zhì)太細(xì)膩了。元代麻倉土的顆粒感應(yīng)該更粗，這件像是用了現(xiàn)代高嶺土調(diào)配后模仿的。”
旁邊一個年輕人插嘴：“會不會是窯口不同導(dǎo)致的差異？”
“不會?！蔽野汛善鞣^來，指著底部一處，“你看這里，修足的方式是旋削后再刮削。元代工匠習(xí)慣用竹刀一次性旋削，不會有二次刮削的痕跡。這是現(xiàn)代仿品的特征?！?br>年輕人不說話了。
我繼續(xù)看完剩下三件，又挑出一件有問題的。
“六件里兩贗品，四件真品。需要書面報告嗎？”
周德明點頭如搗蒜：“要！太需要了！陳兄弟你是真有本事啊——”
“報告三天內(nèi)給你。”
“好好！費用我馬上安排。”
從拍賣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手機上有一條新消息。
林舒瑤發(fā)的。
“陳牧，我聽說你辭職了？”
我愣了一下。消息來源大概是前同事里跟她有聯(lián)系的人。
“嗯?！?br>“你打算干什么？”
“跟你沒關(guān)系了。”
“…”
“還有事嗎？”
過了好一會兒，她發(fā)來一條：
“你變了。”
我看著這三個字，沒回。
鎖屏，走進地鐵站。
三天后，我把鑒定報告發(fā)給了周德明。
四十五萬的轉(zhuǎn)賬當(dāng)天到賬。
加上之前的存款，我賬上有了九十二萬。
師父說的那場正式拍賣會，定在下周六。地點在國際會議中心，規(guī)格很高，來的都是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準(zhǔn)備好了？”電話里師父問。
“準(zhǔn)備什么？”
“見人。這次會上有幾個老家伙，想看你的本事。”
“師父，我又不是猴子?！?br>“你比聰明。明天過來，我給你幾件東西練手?！?br>“好?！?br>周四晚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