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啥關(guān)系------------------------------------------"找誰？"。，腳上一雙軍綠解放鞋，鞋幫子上還沾著干透的泥點子，背著個褪了色的雙肩包。，格格不入都不足以形容。"顧瑾南。"，包里裝著兩個饅頭干和一瓶礦泉水。，跟看精神病院**出來的沒兩樣。"三冠影帝那個顧瑾南？""對。"“你倆什么關(guān)系？”。“對象?！?，最終選了最省事兒的法子——?！皾L?！?br>沈北野沒滾。
他在片場大門外的馬路牙子上蹲下來，拆開塑料袋，掏出饅頭干就著礦泉水啃。
嚼得嘎嘣脆，跟蹲在自家工地門口吃午飯沒任何區(qū)別。
第一天。
從早上七點蹲到晚上十一點。
劇組的車進進出出，保姆車、道具車、盒飯車。
他一輛一輛盯過去，車窗全貼了黑膜，看不清里頭坐的誰。
沒有顧瑾南。
"哥們兒，你真認識里頭的人？"
旁邊賣煎餅的大姐遞給他一杯豆?jié){。
"拿著，看你蹲一整天了，怪可憐。"
沈北野接過來，咧嘴一笑："謝謝姐。認識，真認識。"
“認識的話，人家咋不出來接你？”
他喝了口豆?jié){，拿手背擦擦嘴。
"他還不曉得我來這找他。"
大姐看著他那雙亮得有些發(fā)邪的眼睛，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
第二天。
保安換了班，新來這位比昨天那個客氣點兒，至少沒開口就爆粗。
“小伙子，你是私生飯吧？追星你得去機場啊，蹲這兒能頂啥用——”
"不是粉絲。"
沈北野掏出手機，翻到百科頁面遞過去。
"你看，這是我對象。"
保安瞅瞅屏幕上溫潤如玉的禁欲系影帝，又抬頭瞅瞅面前這一身工地灰的小伙子。
左看，右看。
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無比真誠——
“兄弟，聽勸，少喝點?！?br>......
下午四點鐘，片場里終于出來個人。
三十出頭的短發(fā)女人，一身黑西裝，走路帶風。
臉上的表情寫得明明白白四個字：莫挨老子。
她徑直走到沈北野面前，停下。
"你就是蹲了兩天那個？"
沈北野站起來，高了她好幾個頭。
“誰指使你來的？”
“沒人，自己要來的。”
"來干嘛？"
"找顧瑾南。"
女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動作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沈北野門兒清。
他在工地上跟包工頭斗智斗勇練出來的眼力見兒，對方眼皮子一抬，他就知道——這事兒有門。
這個女人跟顧瑾南的關(guān)系不遠。
而且她來之前，應(yīng)該請示過。
“顧老師很忙，沒空見閑雜人等。”
女人從包里抽出一個信封推過來。
"這是顧老師的意思。拿了錢，走人。別再來了。"
信封沒封口。
沈北野低頭掃了一眼，一沓粉紅鈔票。
搬磚搬久了，他對厚度有直覺，足足有五萬。
女人等著他伸手接。
他壓根兒沒動彈。
"姐，勞駕替我給他帶句話。"
沈北野笑起來的時候一口白牙格外扎眼。
"就說——那晚他落了個東西在我這兒，我是來還的?！?br>"什么東西？"
沈北野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左胸口。
"說了他就知道。"
女人看了他五秒。
隨后利索地收起信封，轉(zhuǎn)身走了。
沈北野重新蹲回馬路牙子。
......
第三天。
下雨了。
北方秋天的雨不算大，細細密密的，但陰冷，往骨頭縫里鉆。
他連把傘都沒有，找了個正對大門的公交站臺，接著蹲。
饅頭干被雨氣泡軟了，嚼起來反倒比干啃好咽些。
一個搬燈架的場務(wù)收工路過，順手甩給他一包煙。
“兄弟，聽句勸，別蹲了?！?br>場務(wù)壓著嗓子，左右瞄了一眼，給他透了個底。
“你知道顧爺是啥段位的人物嗎？去年金像獎大熱的趙婉，被他一句話摁下去，到現(xiàn)在連個下鄉(xiāng)走穴都接不著。”
“上個月李導(dǎo)的新片審核被卡了仨月，圈里都傳是他打了個招呼。李導(dǎo)飯局上連敬三杯大酒，第二天審核就過了。”
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寒噤，像是光提這些就渾身發(fā)毛。
沈北野聽完，把煙塞進兜里——他不抽，但不能糟蹋人家的好意。
“聽著是挺厲害的?！?br>場務(wù)愣?。骸澳恪@都不怕？”
沈北野站在雨里，歪著腦袋，還真認真琢磨了一下。
雨水順著發(fā)絲往下淌，掛在下巴上，啪嗒掉進腳邊的水洼。
“怕啊，”他說。
“怕他連見都不見我?！?br>場務(wù)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拍拍他肩膀，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年輕人渾身濕透了，工地上干活兒練出來的肩背撐在雨里，像根打不折的鋼筋。
可盯著片場大門的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像在等。
更像一條認準了人的**，你拿開水燙他，他都不帶挪窩的。
......
傍晚，雨終于停了。
片場大門從里面推開。
兩個保安開道，黑西裝女人緊隨其后，接著是幾個撐傘的工作人員，眾星捧月般護著中間的男人。
深灰色大衣，領(lǐng)子豎起來，手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煙。
路燈剛亮。
橘**的光落在他側(cè)臉上，五官在明暗交界處切出干凈利落的棱角。
眼角沒有紅。
干凈的，溫潤的，和那個夜晚判若兩人。
但沈北野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站起來。
顧瑾南停在臺階之上，視線落下來。
掃過濕透了貼在身上的衣服，被雨水勾勒出來的寬肩窄腰，最后落在那張被冷雨洗過之后五官更顯生猛的臉上。
他低頭，攏著火光點燃了那根煙。
深吸一口.
緩緩?fù)鲁?，煙霧在雨后潮濕的空氣里散得很慢。
"三天了。"
顧瑾南開了口。
南方人的調(diào)子，慢悠悠的，聽不出喜怒。
“跟著我做什么？”
沈北野仰起頭.
臺階給了顧瑾南三十公分的高度差，路燈在他身后勾出一圈光暈。
居高臨下的。
“那晚的事?！?br>顧瑾南修彈了彈煙灰，語氣毫無波瀾。
“錢你不要。我最后再問你一次?！?br>他微微俯下身。
目光穿過煙霧，落在臺階下面那個濕淋淋的、渾身泥腥氣的年輕人身上。
“你到底，要什么？”
沈北野毫不避讓地迎上去。
雨后的風吹過來，吹得他衣服上的水珠往下滾。
他嘴一點一點地，放肆地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