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值一枚靈石------------------------------------------。，余暉把青石路面染成暗紅色，街邊的燈籠還沒點亮，小販們正忙著收攤，竹筐和木架子碰撞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裴敘走在街上，焦黑的衣袍在晚風(fēng)中飄動，碎布條擦過傷口，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指骨還腫著，血已經(jīng)結(jié)了痂，指甲蓋里全是干涸的黑色血塊。楚玄霄那一腳踩得夠狠，要不是他下意識收了一下手，指骨怕是要碎成七八截。，像個甩不掉的影子。新手任務(wù)倒計時：71:59:58，里面躺著三枚下品靈石，其中一枚的邊緣已經(jīng)裂開了一條縫，手指摸上去能感覺到那道裂縫的棱角。這種裂靈石在市面上只值八成的價，但大部分店鋪都按面值拒收——你拿一枚裂靈石去買東西，人家掌柜直接擺手，說這不是完整的靈石，不收。，腳步?jīng)]停。，拐進主街，街口的百草堂燈火通明，門口排著幾個人，都是來買藥的。百草堂是青云城最大的藥堂，三層高的木樓，門口掛著黑底金字的匾額，里面飄出一股濃濃的草藥味。，往里面看了一眼。，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素青色布裙，頭發(fā)用一根木簪挽著，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她正跟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爭執(zhí)，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藥堂里聽得清清楚楚?！斑@株十年份的血靈草最多值五枚靈石，你拿這枚裂靈石來買，我百草堂不收?！鄙倥岩幻鹅`石推回去，靈石在柜臺上滾了一圈，停在邊緣。：“我這靈石怎么就不能用了？不就是裂了一道縫嗎？里面的靈氣又沒漏光！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少女語氣冷淡，“裂靈石在我這兒只能按面值的八成收，你不賣就算了?！?，抓起靈石，罵罵咧咧地轉(zhuǎn)身走了。，看著大漢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目光又落回柜臺上。那株血靈草還在柜臺上放著，根須完好，葉片上還帶著露水，品相不錯。
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腳步已經(jīng)邁了出去。
百草堂里那股草藥味更濃了，混著地板上的灰塵味和柜臺上墨汁的苦澀味。裴敘走到柜臺前，少女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先是疑惑，然后變成了驚訝：“你……你是裴敘？”
裴敘沒說話，從懷里掏出靈石袋，把三枚靈石倒在柜臺上。三枚下品靈石在木臺面上滾了滾，其中一枚裂開的縫隙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買那株血靈草?！彼f。
少女愣了一下，看了看靈石，又看了看裴敘臉上的傷：“這枚是裂的，你知不知道？這種靈石市面上……”
“我知道。”裴敘打斷她，“三枚，買那株血靈草。你賣不賣？”
少女沉默了幾秒，伸手拿起那枚裂靈石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裴敘的臉色。裴敘臉上沒什么表情，站在柜臺前的姿勢倒是很穩(wěn)，但身上的傷和血跡一看就是從廢墟那邊過來的。
“你剛從廣場那邊過來？”少女問。
裴敘沒回答。
少女咬了咬嘴唇，把三枚靈石收進抽屜，把血靈草包好推到裴敘面前：“三枚，賣你了?！?br>裴敘接過血靈草，轉(zhuǎn)身就走。
少女在后面喊了一聲：“喂！那枚裂靈石我只能給你算八成，你這買賣虧了！”
裴敘沒回頭。
他走出百草堂，沿著街道往西走，拐過兩個彎，來到一條窄巷子。巷子盡頭蹲著一個乞丐，頭發(fā)亂蓬蓬的，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面前放著一只破碗，碗里只有幾枚銅板。
裴敘在乞丐面前蹲下來，把那株血靈草放在碗旁邊。
“送你的?！?br>乞丐抬起頭，眼睛渾濁，嘴唇干裂，看著裴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裴敘壓低聲音：“城南靈獸市場有個劉屠戶，他在收血靈草喂靈獸。你去賣給他，他給價十五枚靈石，但只收散客，不收小販。你告訴他你是從百草堂買的，別說是別人送的?！?br>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賣完分我五枚就好?！?br>說完，他站起身，轉(zhuǎn)身就走。
乞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裴敘已經(jīng)走出了巷子，連頭都沒回。
裴敘沿著街道繼續(xù)走，腳步不快不慢。他知道那個乞丐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株血靈草，轉(zhuǎn)手能賺十枚靈石，對于連飯都吃不飽的乞丐來說，這筆買**天上掉餡餅還劃算。
他走到街角，靠在一面墻上，右手無名指輕輕撫過左袖口的暗紋。那片暗紋被血浸過之后，布料變得有些發(fā)硬，貼在皮膚上微微發(fā)熱，像是一塊被太陽曬過的石頭。
系統(tǒng)面板刷新了一下。
新手任務(wù)進度：消耗3枚靈石，賺取0枚靈石。當(dāng)前收益：-3枚。任務(wù)剩余：103枚。
裴敘看了一眼，移開視線。
半個時辰過去，天色暗了下來，街邊的燈籠亮起了昏黃的燈光。裴敘靠在墻上，看著城南方向，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一道佝僂的身影從巷子里跑了出來。
是那個乞丐。
乞丐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手里攥著一把靈石。他跑到裴敘面前，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把靈石塞進裴敘手里：“真……真賣了十二枚！那人多給了兩枚！”
裴敘接過靈石，低頭數(shù)了數(shù)。五枚下品靈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邊緣光滑，光澤飽滿，都是完整的靈石。
他點了點頭，把靈石裝進袋子里。
乞丐還在喘：“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個劉屠戶真在收血靈草，他連問都沒問就給了十二枚，還說以后有貨直接找他。”
裴敘沒回答，轉(zhuǎn)身朝百草堂方向走去。
系統(tǒng)面板再次亮起。
新手任務(wù)進度：消耗3枚靈石，賺取5枚靈石。當(dāng)前收益：+5枚。任務(wù)剩余：95枚。
進度條往右移了一小截，幅度不大，但總算是有了動靜。
裴敘的腳步頓了頓，又繼續(xù)往前走。他走到百草堂門口的時候，柳心月正好從里面出來，手里提著一盞燈籠，看樣子是要關(guān)門了。她看到裴敘，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追了上來。
“你……你是裴敘？”柳心月氣喘吁吁，燈籠的光在她臉上晃來晃去，“你怎么知道劉屠戶會收血靈草？”
裴敘停下腳步，側(cè)頭看了她一眼。
柳心月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靈石袋上，袋口沒系緊，露出幾枚靈石的邊角。她的眼神變了變：“你真賣出去了？”
裴敘沒說話，把靈石袋在手里掂了掂，揣進懷里。
柳心月站在他面前，燈籠的光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她盯著裴敘看了好幾秒，眼神里的好奇越來越濃：“那個劉屠戶是靈獸市場的黑市商人，他只跟熟人做生意，你是怎么會認識他的？”
裴敘抬起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屋頂上，沒有說話。
柳心月咬了咬嘴唇，又說：“你用的還是裂靈石買的血靈草，三枚裂靈石換十二枚完整靈石，轉(zhuǎn)手凈賺四枚。要是算上那枚裂靈石本身只值八成，你實際上是……”
“兩枚完整靈石加一枚裂靈石，總成本約合兩枚八?！迸釘⒋驍嗨?，語氣平淡，“賣出十二枚，得五枚回扣，凈賺兩枚二?！?br>柳心月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算得這么清楚？”
裴敘沒回答。
一陣風(fēng)吹過來，吹動他焦黑的衣袍，露出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柳心月看到那些傷口，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但她沒有多問。
“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柳心月問，“那個劉屠戶認識你了？”
裴敘搖了搖頭。
“那你還能找到別的路子嗎？”柳心月又問，“你現(xiàn)在手里只有五枚靈石，在青云城連一間像樣的客棧都住不起。”
裴敘看了她一眼：“你管這么多干什么？”
柳心月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裴敘的腦海中響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緊接著系統(tǒng)面板劇烈閃爍，一行金色文字在青銅色的底面上緩緩浮現(xiàn)。
警告：使用“信息差交易”完成首筆收益，觸發(fā)隱藏成就“凡人智慧”
獎勵：混沌推演術(shù)·初階
說明：可預(yù)判物價波動1次/日。當(dāng)前可使用次數(shù)：1/1。預(yù)判范圍：方圓十里內(nèi)的交易行情，預(yù)判時效：未來一個時辰內(nèi)。
是否學(xué)習(xí)？
面板下方浮現(xiàn)出兩個選項，一個篆體“是”，一個篆體“否”，閃爍了三下后停留在“是”周圍，亮起了一圈金色的光暈。
裴敘盯著那兩個字，沉默了五秒。
柳心月看到他在發(fā)愣，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你沒事吧？”
裴敘回過神來，目光從系統(tǒng)面板上移開，落在柳心月的臉上。燈籠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兩團跳動的火焰。
“你叫柳心月？”裴敘問。
柳心月點了點頭。
“百草堂的掌柜是你什么人？”
“是我?guī)煾?。”柳心月說，“百草堂的齊掌柜是我?guī)煾福腋麑W(xué)藥理。”
裴敘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開，望向城南的方向。暮色中，靈獸市場的方向隱隱傳來靈獸的嘶吼聲，夾雜著小販的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
“你師父收不收煉丹材料？”裴敘問。
柳心月愣了一下：“收，但只收品相好的。品相差的一概不要，這是百草堂的規(guī)矩。”
裴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轉(zhuǎn)身，朝著城南的方向走去。
柳心月在后面喊了一聲：“你去哪兒？”
裴敘頭也不回地說：“收東西。”
柳心月猶豫了一下，提著燈籠追了上去：“你手里就五枚靈石，你能收什么東西？”
裴敘沒回答。
他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穩(wěn)，每一步都踩在青石路面的縫隙上，像是在數(shù)著步子走。柳心月跟在他身后，燈籠的光在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走到街口的時候，裴敘突然停下腳步。
柳心月差點撞到他背上，急忙剎住腳步：“怎么了？”
裴敘沒有回答，目光落在一家店鋪門口的招牌上。那是一家雜貨鋪，門口擺著幾個竹筐，筐里裝著各種藥材和妖獸骨骼，有幾個已經(jīng)落了灰。
雜貨鋪的掌柜正蹲在門口抽煙袋，看到裴敘走過來，眼皮都沒抬一下：“關(guān)門了，明天再來?！?br>裴敘沒理他，目光落在竹筐最角落里的一株藥材上。
那株藥材通體發(fā)黃，葉片已經(jīng)干枯卷曲，根部有拇指粗細，表面布滿了細小的裂紋。藥材被壓在幾塊妖獸骨骼下面，露出一小截根部，根部末端裂開了一個口子，露出里面暗**的內(nèi)芯。
裴敘蹲下身，把那株藥材從骨骼下面抽出來。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一株枯黃芝，品相太差了，你要的話給一枚靈石拿走?！?br>裴敘把枯黃芝拿在手里，湊到鼻尖聞了聞。一陣淡淡的苦味鉆進鼻腔，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味，像是被曬干的蜂蜜。
他抬頭看了掌柜的一眼：“這株枯黃芝放在這兒多久了？”
掌柜的想了想：“大概兩個多月了吧。品相太差，一直沒人要?！?br>裴敘從靈石袋里掏出一枚完整的靈石，丟給掌柜的：“我買了?！?br>掌柜的接過靈石，在手里掂了掂，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但沒有多說什么，把靈石收進口袋里，繼續(xù)抽他的煙袋。
裴敘把枯黃芝收好，站起身，轉(zhuǎn)身就走。
柳心月跟在他身后，滿臉不解：“你花一枚靈石買一株品相較差的枯黃芝？這東西在百草堂最多只值半枚靈石，還未必有人要。”
裴敘沒有解釋。
他握著枯黃芝，快步走向城南靈獸市場的方向。系統(tǒng)面板在他視野邊緣閃爍，那句是否學(xué)習(xí)？還懸在那里，金色的光暈一閃一閃的。
柳心月追上來，又問了一句：“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敘停下腳步，側(cè)頭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枯黃芝是天香丹的主材料之一嗎？”
柳心月愣了一下：“我知道，但枯黃芝年份不夠，藥效太低，天香丹需要三年以上的枯黃芝才能煉制，你這株最多一年的年份?！?br>“年份不夠，可以配?！迸釘⒄f，“枯黃芝的根須里含有一種叫‘甘露脂’的物質(zhì)，年份越久，甘露脂含量越高。但甘露脂和另一種藥材——天露草——混合后，會產(chǎn)生一種類似年份足中藥性的假象?！?br>柳心月的眼睛猛地瞪大：“你是說……”
“三天后，靈獸市場會有人**枯黃芝，不問品相，只認數(shù)量。”裴敘說，“因為三天后，天香丹的價格要漲?！?br>柳心月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裴敘沒有再說話，轉(zhuǎn)身走進暮色里。
他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拉長，焦黑的衣袍在風(fēng)中翻飛，那道筆直的脊梁像是一根燒不彎的鐵條，在夜色中愈發(fā)明亮。
柳心月站在原地，手里的燈籠微微搖晃。她看著裴敘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芒。
街角，裴敘的手指再次撫過左袖口的暗紋。
那片暗紋微微發(fā)熱，像是一枚沉睡的印記，正在慢慢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