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那年，我發(fā)現(xiàn)自己能聽見東西說話。
不是幻覺。
是真真切切的聲音。
桌子會抱怨太重，鑰匙會罵主人粗心，**卷會提前劇透答案。
我以為這輩子就靠它混個及格分，混口飯吃。
直到我在巷口王記早點鋪咬下一口灌湯包。
隔壁后廚那臺工業(yè)絞肉機突然尖叫起來——
"他又塞人進來了！那個禿頭昨晚又塞了一個！骨頭卡在我刀片里，疼死我了！"
我舌尖抵住一小片碎骨渣。
胃里翻江倒海，早飯全噴了出來。
我面不改色擦了嘴，撥通了110。
"王胖子，你攤上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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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江寒。
二十三歲，剛從警校畢業(yè)，分到城南***當(dāng)實習(xí)生。
說好聽點是實習(xí)警員，說難聽點就是端茶倒水跑腿的。
我的直屬領(lǐng)導(dǎo)姓馬，馬剛，四十多歲的老**，一臉橫肉，脾氣比他臉還臭。
他見我第一句話就是："大學(xué)生？能破案還是能擋刀？老實坐著別添亂。"
我笑沒說話。
他不知道我有一個從沒告訴任何人的秘密。
八歲那年起，我能聽見物品的聲音。
所有人造物件——桌椅板凳、手機電腦、車輛機械——它們都有意識。
不是擬人化的那種想象。
是真實的、獨立的、帶有情緒的語言。
我家那把菜刀每天嚷嚷要退休。
我的手機天罵我熬夜不充電。
樓下那輛破面包車整天哀嚎底盤要散架了。
這能力有多離譜呢？
高考那天，考場里的監(jiān)控攝像頭跟我聊了一上午——
"哎，第三排那個胖子又在抄了，煩死了，我全拍下來了。"
我靠著這能力，安穩(wěn)穩(wěn)混進了警校。
但說實話，我從沒想過它能派上什么大用場。
直到今天早上。
城南有條老巷子，叫杏花巷。
巷口有家開了十幾年的早點鋪，老板姓王，人稱王胖子。
四十多歲，禿頂，笑起來一臉褶子，見誰都喊"哥""姐"。
生意好得很。
他家灌湯包是一絕，肉餡鮮嫩多汁，回頭客一堆。
今天早班結(jié)束，我照例來買早點。
排隊的時候，后廚那臺工業(yè)絞肉機的聲音傳進我耳朵。
起初是低的嗚咽。
"臟……好臟……"
我一開始沒在意。
絞肉機嘛，天絞肉，喊臟很正常。
直到我咬下第一口灌湯包。
絞肉機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救命啊?。∧莻€禿頭瘋了！昨天半夜他又塞人進來了！頭發(fā)纏在我軸承上！指甲卡在我刀片里！我是絞肉機不是絞人機啊?。?！"
我的牙齒磕到一片硬物。
吐出來。
手心里躺著一小片指甲。
人類指甲。
帶著暗紅色的血痂。
胃酸沖上食管，嘴里全是鐵銹味。
我把包子放下，深吸一口氣。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冷靜。
我環(huán)顧四周。
王胖子正在前臺招呼客人，笑得滿臉橫肉堆在一起。
旁邊還有十幾個顧客在排隊。
我沒動聲色。
走到門口假裝接電話，側(cè)身把早點鋪前后門的位置掃了一遍。
后門通向一條死胡同，只有一個出口。
我掏出手機，撥了馬剛的號。
"馬哥，城南杏花巷王記早點鋪，我有重大線索，可能涉及命案。"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你小子又犯什么病？實習(xí)期第三天就給我搞事？"
"馬哥，我不開玩笑。"
我壓低聲音："我在灌湯包里吃出了人體指甲。"
"……"
"我懷疑后廚的絞肉機處理過人體。"
電話那頭椅子倒地的聲音。
馬剛的聲音變了。
"別打草驚蛇，我十五分鐘到。"
掛斷電話，我重新走回店里坐下。
王胖子端著一盤小籠包經(jīng)過我身邊："小江啊，今天的湯包好吃不？"
我抬頭看他。
他圍裙上有一塊沒洗干凈的暗色痕跡。
我笑了一下。
"好吃。王哥，今天餡調(diào)得比平時鮮。"
"那可不，新進的肉，上好的。"他拍圍裙走了。
后廚里，絞肉機還在哭。
"你們?nèi)祟愄珢盒牧恕瓎鑶鑶琛?
我低頭喝了口豆?jié){。
手在桌子下面攥緊了。
十二分鐘后，馬剛帶著三個**便衣進了巷子。
沒穿警服，裝成普通食客。
馬剛坐到我對面，臉色鐵青。
"指甲呢？"
我用紙巾包著遞給他。
他打開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