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生日爸媽都會帶我去登珠峰，只為讓我五步一磕頭，磕夠一萬個。
五年前，姐姐困在暴風雪里凍壞雙腿落下殘疾，他們認定是我拋下了她。
于是我磕到額頭貼滿冰渣，媽媽也只看了一眼計數(shù)器。
「才磕三千七百個，別在那磨蹭！」
可裹在毛毯中的姐姐咳嗽了聲，爸媽立刻把她抱緊。
「我們帶你姐去營地休息，你在這磕夠一萬個自己過來?！?br>「你要是聽話，我們還能給你補過這個生日?！?br>我點點頭，說好。
但我沒有聽爸爸媽**話，繼續(xù)往上，五步磕一個頭。
我聽說，只要在珠峰登頂，就能許下一個最靈的生日愿望。
我只想把姐姐的健康換回來。
第九千九百九十七。
第九千九百九十八……
狂風肆虐，額頭上的冰碴已經(jīng)粘著皮肉。
可我卻好像不冷了，連心臟也不再跳了。
倒在風雪中時，我聽到對講機里媽媽不耐煩的聲音：
「一萬個頭還沒磕完？又想裝可憐逼我們?nèi)ソ幽闶前?？?br>「我看今年生**也別過了！」
我眼睜睜看著風雪把我掩埋。
爸爸媽媽對不起。
我好像，磕不完這一萬個頭，也再也過不了生日了。
……
海拔三千米，厚重的冰雪吞噬了對講機里最后的信號。
媽媽憤怒地把對講機重重摔在桌上。
「這死丫頭不說話，脾氣越來越大了！」
媽媽不知道，我已經(jīng)死了。
**被埋在雪坡上，可靈魂，卻回到了營地。
姐姐宋晚意眼圈有些紅。
「媽媽，都怪我殘廢了。」
「每年都要連累你們陪我來珠峰祈福，惹渺渺生氣。」
媽媽剛才還滿是戾氣的臉，瞬間化作心疼。
「怎么會是你的錯？要不是宋渺渺丟下你，你怎么會殘廢！」
「讓她磕一萬個頭都是便宜她了！」
可媽媽不信，當年，我沒有拋下姐姐。
暴風雪來時，我緊拉著她，是她為了借力往上爬一腳踹開了我。
我重重摔進了雪坑，右耳永久性失聰。
救援隊找到我們時，姐姐已經(jīng)凍壞了腿，哭著說是我搶了***跑了。
我拼命解釋，可換來的卻是爸爸一記響亮的耳光。
「行了，不說那個掃興的?！?br>爸爸從包里小心拿出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今天雖然是渺渺生日，也是晚意脫離危險五周年的日子?！?br>「我們先吃蛋糕慶祝一下！」
這個生日蛋糕是我撿了三個月瓶子，一塊錢一塊錢攢來買的。
我已經(jīng)五年沒有過過生日了。
出發(fā)前，我把蛋糕小心翼翼地交給爸爸保管，求他：
「爸爸，等我磕完一萬個頭，可以給我過一次生日嗎？就一次。」
他當時不耐煩地說：
「看你表現(xiàn)?！?br>可我還是高興了很久。
宋晚意看著蛋糕，嬌嗔地抱怨。
「爸，這蛋糕好劣質(zhì)啊，看著就膩，我不喜歡?！?br>她拿起叉子，隨意地挖了一塊，吃了一口就吐了。
「好難吃，扔了吧?！?br>爸爸毫不猶豫地將那整個蛋糕扔進了垃圾袋。
「好好好，等下山爸爸重新給你買一個?！?br>「不過，這都晚上七點了，她怎么還沒動靜？」
媽媽心疼地給宋晚意擦嘴。
「她身上有衛(wèi)星電話，你看看定位。」
「估計受不了凍，早躲進哪個向?qū)У膸づ窭锎蹬瘹饬恕！?br>爸爸打開平板上的定位軟件，位置果然覆蓋在營地周圍。
他松了口氣：
「這死丫頭，心眼真是越來越多了?！?br>我順著爸爸的目光看過去，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定位當然在營地。
因為我的衛(wèi)星電話，在姐姐手里。
五個小時前，剛上山時，姐姐滑著輪椅過來。
「渺渺，山上沒信號，你的衛(wèi)星電話借我玩一會兒吧?！?br>可那是我唯一的求生工具。
我剛要拒絕，媽媽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姐姐玩一下怎么了！你有什么東西不能讓給你姐的？」
我捂著發(fā)麻的臉，沒敢說話。
是啊，我什么都讓了。
這五年來，新衣服、好吃的，只要姐姐想要，我從沒爭過。
帳篷里燒著柴油暖風機。
宋晚意依偎在爸媽懷里。
而我跪在垃圾袋邊，看著蛋糕奶油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