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頭，用那只畸形的手沾了沾地上的泥水，在石板上寫下三個字：
“你不配。”
周明看著那三個字，額角青筋暴起：“我不配？我如今是道醫(yī)館的二級醫(yī)師，下個月就要晉升一級。而你，不過是個被掃地出門的殘廢！你連針都拿不穩(wěn)，明天還想去考國手？我勸你還是去報個獸醫(yī)培訓(xùn)班，說不定還能給村里的豬配個種！”
“周大夫！您說話積點德吧！”阿婆終于忍不住了，她護在我身前，聲音顫抖，“半夏以前在醫(yī)館的時候，沒少幫大家伙治病。那些達官貴人送來的錦旗，哪一面沒有半夏的心血？她不是廢物！”
周明冷笑一聲，指著阿婆的鼻子罵道：“老東西，你懂個屁！她以前那是沾了道醫(yī)館的光，用的是師傅的方子！現(xiàn)在她沒了醫(yī)館的庇護，******？我告訴你，明天國醫(yī)大樓周圍全是記者和協(xié)會的管理層，要是讓她這種殘廢混進去，丟了我們道醫(yī)館的臉，師傅饒不了你們！”
我看著擋在眼前的阿婆，她的后背已經(jīng)有些佝僂了，因為常年的營養(yǎng)不良，脊椎骨微微凸起。
我拉了拉阿婆的衣角，示意她退后。
然后，我當著周明的面，將右手布條的最后一節(jié)用力咬住，狠狠一拽，打了個死結(jié)。
骨頭歸位的那一瞬間，我疼得眼前發(fā)黑，但我的手，卻隱約有了一絲知覺。
我指了指門口，示意周明滾出去。
“行，你有種。”周明狠狠瞪了我一眼，彎腰撿起那本沾滿泥水的手冊，砸在阿婆懷里，“老東西，留著給你送終用吧！明天上午，我在國醫(yī)大樓門口等她。我倒要看看，她怎么‘爬’進考場！”
周明走后，破廟里只剩下穿堂風的呼嘯聲。
阿婆抱著那本濕漉漉的書，呆立了許久。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zhuǎn)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破廟。
我沒有攔她。我知道她要去哪里。
兩個小時后，阿婆回來了。她渾身濕透，頭發(fā)貼在額頭上，懷里死死抱著一個用塑料袋裹了三層的小盒子。
那是藥房里最便宜的針灸銀針，三十六支裝，天平牌的，售價三十九塊八毛。
阿婆把盒子遞給我，手心因為在雨水里泡了太久，皮膚泛著慘白，上面還布滿了細小的劃痕。她大概是把附近幾條街的廢品站都跑了一遍，才湊齊了最后幾塊錢。
“囡囡……新針?！卑⑵艛D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阿婆問過藥店的人了，他們說這個針能用……咱不用那根生銹的了?！?br>我接過盒子，塑料外殼上還沾著阿婆手心的溫度。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牙齒咬開塑料包裝。
“囡囡，咱不練了行不行？”阿婆突然按住我的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阿婆養(yǎng)你……阿婆少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