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
這招叫以退為進(jìn)。
先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讓所有人的保護(hù)欲都沖著她去。
這樣不管我說什么、做什么，都成了欺負(fù)她。
宮里的貴妃娘娘們，十個里有八個用這招。
但用得這么熟練的，不多。
我得重新評估這個蘇晴。
晚飯沒人叫我。
八點鐘我自己下樓，廚房阿姨說家宴七點就開了。
"蘇小姐說怕您累，讓我們別打擾您休息。"
我笑了笑，說好。
轉(zhuǎn)身上樓。
路過主樓二層的時候，聽見說話聲。
蘇晴的房間，門沒關(guān)嚴(yán)。
"……哥，你別對姐姐太兇了。"
蘇晴的聲音軟軟的，像是在勸。
"她剛回來，肯定不適應(yīng)。"
顧明遠(yuǎn)哼了一聲：
"她不適應(yīng)就能給你臉色看？你看你都咳成什么樣了。"
"是我自己身體不好，不關(guān)姐姐的事……"
"你別替她說話。"
"哥，我求你了。"
蘇晴聲音更低了，"她才是顧家的女兒。我……我本來就是該走的人。"
"你別說這種話！"
顧明遠(yuǎn)的聲音一下子大了，"爸媽養(yǎng)了你十六年，你就是我妹妹。誰也不能讓你走。"
我站在走廊里，沒出聲。
聽完了。
好手段。
表面上每句話都在替我說好話，但每句話的效果，都是讓顧明遠(yuǎn)更恨我。
"別對姐姐太兇"——暗示顧明遠(yuǎn)，我對她不好。
"她才是顧家女兒"——暗示自己是要被趕走的可憐人。
"我是該走的人"——逼顧明遠(yuǎn)表態(tài)挽留。
三句話，句句是刀，刀刀不見血。
宮里管這種人叫"軟刀子"。
**不用刀，借別人的手就夠了。
我回了房間，把門鎖好。
坐在窗邊，開始理這盤棋。
蘇晴在顧家十六年，根基比我深。
爹沉默，媽偏心，哥護(hù)短。
我手里沒有牌。
不對。
我有一張。
后天是顧家老**的壽宴，全家族的人都會來。
人越多的場合，越好做文章。
蘇晴喜歡演弱，那我就讓她演。
演到所有人都看見。
03
壽宴設(shè)在顧家老宅。
三進(jìn)的大院子，正廳擺了八桌。
我穿了件舊棉裙去的，是從鎮(zhèn)上帶來的，洗得發(fā)白。
沈芷蘭看見我的衣服，嘴動了動，沒說話。
蘇晴穿的是一件淺藍(lán)連衣裙，料子很好，襯得她更白更瘦。
她挽著沈芷蘭的胳膊，走在我前面。
賓客們看看她，再看看我，表情都很微妙。
有人小聲說："那就是真千金？穿成這樣？"
"假千金倒是養(yǎng)得好，跟親生的似的。"
我低著頭走在后面，不說話。
老**坐在主位，頭發(fā)全白了，精神倒好。
看見我，招手："過來讓我看看。"
我走過去，規(guī)規(guī)矩矩叫了聲奶奶。
老**拉著我的手看了半天，眼淚掉下來：
"像，真像**小時候。"
蘇晴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復(fù)了。
她走上前，蹲在老**腳邊：
"奶奶，姐姐回來了，您高興吧？以后有姐姐陪您，我就放心了。"
老**拍拍她的手：
"阿晴也是好孩子。"
開席。
我被安排在角落的位置，蘇晴坐在沈芷蘭旁邊，緊挨著主桌。
我沒計較。
吃到一半，顧明遠(yuǎn)端著酒杯過來敬老**。
路過我身邊，看都沒看一眼。
倒是走到蘇晴旁邊，把自己碗里的蝦剝了殼放到她碟子里。
"多吃點，你太瘦了。"
蘇晴笑著搖頭："哥，別人看見不好。"
"怕什么。"
這一幕，整桌人都看見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走到主桌旁邊，對老**說：
"奶奶，我能說兩句話嗎？"
廳里安靜下來。
老**點頭。
我轉(zhuǎn)過身，面對所有人。
"我叫顧錦書，今年十六歲。"
"三天前我才知道自己姓顧。"
"在這之前，我在青河鎮(zhèn)長大，養(yǎng)父母是種地的，家里沒有暖氣，冬天燒爐子。"
我頓了一下。
"今天來之前，我媽，沈芷蘭女士，讓管家問我要不要買條新裙子。"
"我說不用了，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好。"
"但我現(xiàn)在覺得，我應(yīng)該說清楚一件事。"
我看向蘇晴。
她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妹妹，你在顧家十六年，比我過得好。這是事實，我不怪任何人。"
"但今天在座的各位長輩，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