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子又要花錢又要人照顧，不如寄宿學校一步到位?！?br>我看著他，
”你是不是舍不得錢？我說了我來出?！?br>”不是錢的問題?！?br>”那是什么問題？”
他沉默了。
他沒法說出真正的原因。
他想把女兒放在自己夠得著的地方?！边@樣吧，”我放下筷子，語氣商量。”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這周末飛一趟那邊實地考察，拍照片給你看?！?br>”你不用這么費心……”
”我愿意啊?！蔽覍λα诵??！蹦悴皇钦f，這孩子信里寫的字特別有靈氣嗎？我想親眼看看她。”
霍聞野的表情很復雜。
我看懂了那里面的成分。
有猶豫，有不舍，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不敢反對。
因為我的理由太正當了。
他沒有任何立場阻止一個妻子做善事。
除非他承認，那個孩子跟他有關系?！毙?，你去看看也好?！彼詈笳f。
我笑著點頭，心里默默數(shù)著。
這是第一步。
把周予安送到瑞士，隔著一整個歐亞**。
然后我有十二年的時間，慢慢拆掉霍聞野精心搭建的一切。
周末我飛了趟貴州。
周予安住在銅仁下面一個鎮(zhèn)子的山村里，泥巴路，木板房，屋頂?shù)耐咂绷撕脦讐K。
***帶著她出來迎我。
小姑娘瘦瘦小小，站在門檻后面，眼睛亮得像山里的泉水。”阿姨好?！彼曇艉茌p。
我蹲下來看她。
眉眼確實像霍聞野。上輩子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大概是從沒往那個方向想過?！庇璋玻阆胱x書對不對？”
她用力點頭。”阿姨給你找了一個很好的學校，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十幾個小時?！?br>她眼睛里閃過一絲害怕，但很快被渴望蓋過去了?！蔽也慌逻h?！?br>***在旁邊擦眼淚，拉著我的手說了很多感謝的話。我一句沒聽進去。
我在想霍聞野當年是怎么找到這個孩子的。
回到酒店我翻了翻那封信的來源。
是通過一個叫”燭光助學”的民間公益組織轉來的。
霍聞野三年前就在這個組織里做志愿者。
三年前。
那時候妞妞剛出生。
我在月子里漲奶、失眠、產(chǎn)后抑郁鬧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他在公益組織里找他的親生女兒。
真體貼。
我把學校的實地照片和視頻發(fā)給霍聞野。
他很久沒回。
晚上十一點，他打了電話過來?！膘o瀾，我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br>”瑞士那個學校我查了，確實不錯，但是……能不能等她大一點再去？先在國內(nèi)讀兩年小學，打好基礎?！?br>”基礎？她現(xiàn)在的村小連英語課都沒有，去了瑞士有專門的語言預科班，比在國內(nèi)浪費兩年強。”
”可她才十二歲......”
”你女兒兩歲就上早教了?！蔽逸p描淡寫地說，”別人的孩子就不配早點起步？”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蔽也皇悄莻€意思?！?br>”那你是什么意思？”
”……算了，你覺得好就行?！?br>他妥協(xié)了。
我能想象他掛電話后的表情。
眉頭緊鎖，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下叩著。
他心疼。
但他不能表現(xiàn)出來。
回北京后，我開始走申請流程。
護照、簽證、監(jiān)護人公證，每一步我都做得滴水不漏。
霍聞野提出幫忙，我拒絕了?！蹦愎久?，這些瑣事我來就行?！?br>”那費用......”
”我說了我來出?！?br>他嘴唇動了動，最后什么都沒說。
一個月后，周予安的簽證下來了。
我去接她來北京，讓她在我家住兩天再走。
那兩天里，霍聞野的表現(xiàn)很有意思。
他會在飯桌上多夾菜給她，會問她冷不冷、餓不餓、晚上睡得好不好。
比對妞妞還細致。
妞妞坐在餐椅上拍桌子要果泥，他頭都沒轉。
我看在眼里。
周予安也看在眼里。
臨走那天早上，她站在玄關換鞋，忽然抬頭問我：
”阿姨，叔叔是不是……不太想我走？”
我愣了一下。
十二歲的孩子，敏感得可怕?！彼菗哪阋粋€人***，”
我?guī)退頃鼛ё樱?br>”等你到了那邊安頓好，給叔叔打個電話報平安?！?br>她點頭，低聲說了句”謝謝阿姨”。
霍聞野送我們?nèi)C場。
在安檢口，他蹲下來，雙手放在周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