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百零三年。
說長不長，說短……確實挺長的。
我叫裴淵。
大晟王朝鎮(zhèn)國司，第一鎮(zhèn)淵使。
也是整個北域，唯一個敢在葬淵裂縫前面打坐的人。
不是我吹。
那道裂縫里鉆出來過的東西，隨便拎一個出來，都夠整個北境軍團吃一壺。
但我一個人守了一百零三年。
十三尊妖王。
四十七頭魔將。
數(shù)以萬計的妖兵。
全特么是我一個人砍的。
今天，最后一頭妖皇"燭龍"被我按在城墻上摩擦了三個時辰，終于咽了氣。
裂縫徹底閉合。
北域安定。
我站在城墻上，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深吸一口氣。
該回去了。
一百零三年沒回過鎮(zhèn)國司了。
也不知道當年那幫老兄弟還在不在，是不是都升官了。
想還有點小激動。
我把燭龍的頭顱往儲物袋里一塞，拍身上的灰，運起靈力，一步踏出。
千里縮地。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我落在了帝都玄京城外。
第一感受——
人真多。
第二感受——
建筑變了。
以前鎮(zhèn)國司衙門口就兩頭石獅子，樸素得很。
現(xiàn)在……
我抬頭看著面前那座占地少說三十畝的巨型建筑群，門口立著八根描金盤龍柱，匾額上"鎮(zhèn)國司"三個字用的是純金雕刻，陽光一照晃得我眼疼。
好家伙。
這排面。
我走了一百年，你們過得挺滋潤啊。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雖然已經(jīng)破得跟抹布差不多了——邁步走向大門。
門口站著兩個年輕人，穿著嶄新的鎮(zhèn)國司制式黑甲，腰懸靈刀，看起來威風凜凜。
我朝他們點頭："兩位師弟，我是鎮(zhèn)淵使裴淵，回來述職。"
兩人對視一眼。
左邊那個上下打量我一番，眉頭皺起來了。
"你說你是誰？"
"裴淵。第一鎮(zhèn)淵使。"
"鎮(zhèn)淵使？"右邊那個嗤笑一聲，"哥們兒，咱鎮(zhèn)國司沒有這個職位。"
"沒有？"
"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隔壁是濟民堂，收留流浪修士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確實破了點。
頭發(fā)也亂了點。
身上還沾著妖皇的血，黑乎乎的，味道確實不太好聞。
但是。
"我說真的，我是鎮(zhèn)淵使。一百零三年前奉命駐守葬淵長城，今天任務完成，回來述職交差。"
左邊那小子已經(jīng)把手按在刀柄上了。
"老哥，我勸你別鬧。冒充鎮(zhèn)國司官員，按律要打二十大板。"
"冒充？"
我有點懵。
我怎么就冒充了？
"你們去查名冊，裴淵，一百零三年前入冊的。"
右邊那個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玉冊，靈力一注入，開始翻查。
翻了半天。
又翻了半天。
"沒有。"他抬起頭，"裴淵這個名字，名錄里從來沒出現(xiàn)過。而且我再說一遍，鎮(zhèn)國司從來沒有鎮(zhèn)淵使這個編制。"
"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
我沉默了三秒。
想了一百零三年沒在文明社會生活過，是不是記憶出了點偏差。
不對。
我記得清楚楚。
當年是先帝親筆手書的任命狀，鎮(zhèn)國大印蓋的章，文武百官見證。
我掏了掏儲物袋。
任命狀還在。
我把那張已經(jīng)發(fā)黃的圣旨展開，遞過去。
"你們看這個。"
那小子接過去掃了一眼，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困惑。
"這……"
他又看了看我。
"這圣旨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可這是先帝的印……一百年前的東西了……"
他猶豫了一下，"你等著，我去喊主事大人。"
好，終于有人肯認真對待了。
我就站在門口等著。
等了大概一刻鐘。
來了個中年人。
四十來歲的模樣，白面微須，穿著一身繡銀紋的官袍，氣度倒是不凡。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一掃，眉頭微皺。
"你就是那個自稱裴淵的？"
"不是自稱。"我說，"我就是裴淵。"
他拿著那張圣旨看了看，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這位……前輩，"他頓了頓，"恕在下直言，鎮(zhèn)淵使這個職位，在我們鎮(zhèn)國司的官方記錄里，確實已經(jīng)不存在了。"
"為什么不存在？"
"因為八十年前，**進行過一次機構改制。葬淵長城被重新劃歸為自動防御體系，歸屬北境陣法司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