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德？
我行走江湖這些年，只信奉一件事。
誰的刀快，誰就是規(guī)矩。
我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讓他知道知道我的規(guī)矩。
但我抬眼，又看了一眼他那張臉。
燭光下，他的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
眼神清澈，帶著點書**氣的認真。
該死。
長得還真挺好看。
算了。
我把心里的殺氣壓了下去。
今晚的刀，先收鞘。
聽聽他到底要放什么屁。
“三從者，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br>他念一句，看我一眼，似乎在確認我有沒有在聽。
我面無表情。
心里已經(jīng)把他吊在房梁上抽了三百鞭子。
“四德者，婦德、婦言、婦容、婦功?！?br>“婦德，不必才明絕異，乃貞順也?！?br>“婦言，不必辯口利辭，乃擇言也?！?br>“婦容，不必顏色美麗，乃盥櫛也?！?br>“婦功，不必工巧過人，乃專心紡績也。”
他講得頭頭是道，一臉“我這是為你好”的誠懇。
我忍。
我再忍。
忍到他終于講完了。
屋子里一片安靜。
他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回應(yīng)。
等我感激涕零，還是等我俯首帖耳？
我緩緩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輕響。
“講完了？”
他愣了一下，點點頭。
“嗯，講完了?！?br>“娘子可都記下了？”
我站起身。
嫁衣的裙擺拖在地上，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有點緊張，喉結(jié)上下滑動了一下。
“記下了?！蔽艺f。
他似乎松了口氣。
“那就好，如此我們……”
我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他的臉很滑，手感不錯。
他徹底僵住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陸知言。”
我一字一頓地叫他的名字。
“第一，也是最后一次?！?br>“我這個人，沒什么耐心?！?br>“你今晚講的這些，很好?！?br>“但我不想再聽到第二遍?！?br>“明白嗎？”
他瞳孔里映著我的臉，還有我臉上那道淺淺的刀疤。
他似乎被嚇到了，忘了反應(yīng)。
我松開手。
“睡吧。”
說完，我徑直走向床榻，自己扯掉了頭上的鳳冠。
身后，陸知言還僵在原地。
過了很久，我才聽到他輕輕地、帶著點顫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