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就當(dāng)我死了?！?br>“周家的一切，跟你再沒半點關(guān)系?！?br>他環(huán)視一圈空蕩蕩的宴席。
“我倒要看看，沒有錢，那個女人還會不會留在他身邊?！?br>空氣凝固了。
我能感覺到周屹的身體在發(fā)抖。
我握緊他的手。
他反手將我握得更緊。
然后，他牽著我，一步一步，朝周萬雄走過去。
經(jīng)過那張放著支票的桌子，他看都沒看。
他走到周萬雄面前站定。
他什么都沒說。
只是用一種無比平靜，又無比決絕的眼神看著他的父親。
然后，他拉著我與周萬雄擦肩而過。
走出那家金碧輝煌的酒店。
外面陽光刺眼。
我身上潔白的婚紗，在街邊小攤的油煙氣里，顯得格格不入。
我們再也沒有回頭。
十一年的時間，像水一樣流過去。
現(xiàn)在，周屹手里那張揉成一團的信紙。
像一塊石頭，要把我們重新拖回那個深淵。
我看著他。
“信上說了什么？”
他松開手，把信紙展開，遞給我。
紙上只有一行字。
用一種很娟秀的字體寫的。
“母病急，望兒速歸?！?br>02
我們搬了九次家。
第一次，是城中村的握手樓。
窗戶外面就是鄰居的墻。
伸手就能碰到。
房間里永遠(yuǎn)是潮濕的，帶著一股霉味。
周屹一個大少爺，從沒吃過這種苦。
第一天晚上，他坐在小小的木板床上，看著墻角爬過一只蟑螂，整個人都僵了。
我拿拖鞋拍死它。
他對我說：“對不起。”
我說：“說什么傻話?！?br>他開始找工作。
學(xué)歷是有的，但周萬雄動了手腳。
沒有一家像樣的公司敢要他。
他最后去了一個建筑工地。
扛水泥，搬磚。
一天下來，人累得脫形，渾身都是灰。
那雙手原來是彈鋼琴的，修長干凈。
不到一個月，就磨出了厚厚的繭，裂開一道道口子。
我給他上藥，心疼得掉眼淚。
他卻笑著把手抽回去，藏在身后。
“別看了，臟?！?br>“以后我彈不了琴了，只能給你彈棉花了?！?br>有一天，他晚上回來，走路一瘸一拐。
白色的T恤上滲著血。
我嚇壞了。
把他衣服掀開，后腰上一道長長的口子。
是被鋼筋劃的。
他輕描淡寫。
“沒事，小傷，工頭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