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只覺得疲憊。
車子開到半路，他的手機突然在儲物格里震動起來。
屏幕朝下，發(fā)出嗡嗡的聲響。
這是他的規(guī)矩，誰也不能在開車的時候碰他的手機。
但他今天卻破例了。
趁著等紅燈的間隙，他一把抓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了接聽。
“怎么了？”他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且焦急。
電話那頭傳來陸未晞帶著哭腔的聲音。
“居安，我車胎好像扎了，停在高架橋上，周圍好黑我好害怕?！?br>沈居安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別怕，把雙閃打開，人退到護欄外面去，我馬上過來！”
綠燈亮起，他猛地一腳油門，車子在路口強行掉頭。
強大的離心力讓我整個人撞在車門上，胃里的絞痛瞬間加劇。
“你要去哪？”我捂著胃，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未晞被困在高架上了，我得去看看。”他眼睛死死盯著路況，頭也不回。
“我也在車上，我胃疼需要回家吃藥。”
他有些煩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盤。
“知歸，你懂點事行不行？未晞一個女孩子大半夜困在高架上多危險！”
“你胃疼又死不了人，前面路口把你放下，你自己打個車回去吃藥?！?br>車子在下一個路口猛地剎停。
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尖叫。
“下去吧，車費我轉(zhuǎn)你，我真趕時間！”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我推開車門，外面的冷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凍得人發(fā)抖。
關(guān)上車門的那一瞬間，他一腳油門轟然離去。
車尾燈在黑夜里劃出一道刺眼的紅線。
我站在空蕩蕩的十字路口，胃里翻江倒海，慢慢蹲下身子。
手機叮的響了一聲。
是沈居安轉(zhuǎn)來的五十塊錢打車費。
附帶一條語音。
“自己買點熱的喝，別總給我甩臉子看?！?br>第二天早上，我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沈居安正坐在餐桌前吃三明治。
他身上穿著的，是昨天那件外套，連領(lǐng)口的褶皺都沒變。
“昨晚幾點回來的？”我倒了一杯溫水，吞下兩片胃藥。
“三點多吧?！彼B頭都沒抬，專注地劃拉著那個永遠倒扣的手機。
“未晞的車胎被扎穿了，備胎也壞了，我陪她等拖車等了兩個小時。”
“后來她嚇壞了，非讓我送她回家，在她家沙發(fā)上湊合了一宿?！?br>他語氣自然得仿佛在匯報工作進度。
沒有解釋為什么不給我發(fā)個信息，也沒有問我昨晚怎么回來的，胃還疼不疼。
“知歸，這周末你不是要帶阿姨去做體檢嗎？”他突然放下手機看著我。
“嗯，九價疫苗我也預(yù)約了很久，說是這周能排上號?！?br>我把水杯放下，看著他的眼睛。
這事半個月前就跟他說過，他拍著**保證說那家私立醫(yī)院的院長他熟，讓我不用操心。
“那個……疫苗的事，可能得往后推推了?！?br>他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躲閃。
“怎么了？”
“未晞前兩天查出點小問題，免疫力特別低。醫(yī)生建議她盡快打九價?！?br>“她那個人你也知道，平時就毛毛躁躁的，一聽有可能得大病就嚇哭了?！?br>他看著我，語氣里帶著商量，但更像是在通知。
“我想著阿姨身體一直挺硬朗的，你又那么注意養(yǎng)生，不差這十天半個月的。”
“我就做主，把你的那個名額先轉(zhuǎn)給未晞了。下次有了我立刻給你安排?！?br>我站在原地，感覺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那個九價名額，是我為了讓我媽早點安心，排了三個月的隊才等來的。
“你把我的名額，給了陸未晞？”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在陳述一個荒謬的事實。
“別說得那么難聽，什么叫給了她？都是朋友，互相幫個忙怎么了？”
沈居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的心虛瞬間變成了理直氣壯。
“葉知歸，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未晞現(xiàn)在身體虛弱，急需這個疫苗防身?！?br>“你一個健健康康的人，跟一個病人搶什么資源？”
他站起身，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扔在盤子里，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再說了，不就是一個疫苗嗎？我掏錢給她打怎么了？你至于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嗎？”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
他覺得我不懂事，覺得我自私，覺得我在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