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他的手指正一點點收緊，掐得我肩頭發(fā)麻?！敝軋?，你是在逼我？”
他沉默了三秒，松開手，后退半步?！蔽覜]逼你。我只是覺得，一家人沒必要把事情搞這么難看?！?br>婆婆趁機又湊上來，換了一副苦情的嘴臉?！蹦钅畎?，媽也是沒辦法。你公公走得早，媽一個人把周堯拉扯大容易嗎？這彩禮真不是媽想賴你的，是家里確實困難。”
她說著，居然開始抹眼淚?！蹦憔彤攷蛶蛬?，幫幫這個家。你跟周堯好好過日子，媽不會虧待你的?！?br>我看著她眼眶干得連一滴淚都擠不出來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誕。
外頭的婚宴還在繼續(xù)，賓客的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一聲聲像是在嘲笑我?！毙?。”
我深吸一口氣。”這十八萬八，我不會還。嫁妝卡也不會給你們。”
婆婆的臉瞬間陰了下來。
周堯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
我拉開臥室的門，走廊里的燈光刺得我瞇了瞇眼。”但離婚的事，我也不急在今天?！?br>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傳來婆婆尖銳的聲音：
”你走?。∧阕吡诉@輩子別想再進我們周家的門！”
周堯追了兩步，在走廊里拽住我的手腕?！背棠睿憷潇o點。你現(xiàn)在出去，外面那么多人看著，你讓我怎么收場？”
我回頭看著他，忽然笑了?！敝軋颍銖念^到尾擔心的，都是你怎么收場?！?br>”從來不是我?！?br>我沒走成。
不是因為周堯那句話打動了我，是因為我媽打來了電話。”念念，媽在外頭坐著呢，你婆婆說你在里面換衣服？怎么這么久？”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著婚宴大廳方向人來人往，把聲音壓到最低?！眿?，沒事，一會兒就出來?！?br>掛了電話，我靠在墻上，閉了閉眼。
今天是我媽五十五歲生日后的第三天，她說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穿婚紗。
我不能讓她在婚禮當天看到女兒哭著跑出來。
周堯果然跟了過來，手里多了一杯溫水。”媳婦兒，消消氣。媽那個人你也知道，說話不過腦子，但她心里是真把你當親閨女。”
我接過水，沒喝。”周堯，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br>”你說?！?br>”彩禮的事，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他垂下眼，搓了搓手指?！庇喕槟翘?.....媽跟我提過一嘴?！?br>”訂婚那天?！?br>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
訂婚是三個月前。三個月里他跟我膩在一起選婚紗、定酒店、試菜單，沒有透露過一個字?！蹦銥槭裁床桓嬖V我？”
”我怕你多想?！?br>他抬起頭，表情誠懇得無懈可擊?！眿屨f等婚后慢慢跟你商量，不想影響咱倆的感情。我想著反正一家人了，到時候坐下來說開就行。”
一家人。
這三個字從戀愛到結(jié)婚，他說了不下一百遍。每一次都是在要求我讓步的時候。”那借條上寫的利息一分五，也是你同意的？”
周堯眼神閃了一下?！蹦鞘菋尭H戚談的，我沒插手?！?br>”你沒插手，但你知道。你知道**在你婚禮當天會拿著借條來逼你老婆還錢，你一聲不吭地看著?！?br>”程念，你能不能別把事情往最壞處想？”
他的語氣開始帶上了不耐煩。”十八萬八又不是天文數(shù)字，咱倆一年的工資就能還上。你至于為這點錢把婚都攪了？”
”這點錢？”
我盯著他?！蹦阍滦桨饲?，我月薪一萬二。這套婚房首付五十萬，我出了三十萬，你出了二十萬。裝修十二萬，我出了八萬?；槎Y全部費用我分攤了一半?！?br>”現(xiàn)在你告訴我，十八萬八的彩禮也要我還？”
周堯的臉漲紅了?！蹦銊e什么都往錢上扯——”
”是**先往錢上扯的?！?br>我把那杯溫水放在窗臺上?！敝軋颍易詈髥柲阋淮?。這十八萬八，你打算怎么處理？”
他沉默了很久。
走廊盡頭傳來婆婆的聲音，像是在跟什么人打電話，隱約聽到”不識好歹”四個字?！毕眿D兒，你要不先把卡給媽，讓她安心?！?br>周堯終于開口了，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到什么。”等過完年，我找媽把借條要回來，錢我一點點還給你。你信我?！?br>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