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爾松，到處是珠光寶氣和矜持的寒暄聲。
正中央的主桌上，陸衡穿著白色西裝，正側(cè)身和旁邊的人說話。他比三年前瘦了一些，顴骨的輪廓更明顯，但依舊是那副世家公子的做派——脊背挺直，笑容得體，滴水不漏。
他身邊坐著林知意。
新娘穿一身魚尾婚紗，鎖骨上別著一枚祖母綠胸針——那枚胸針我認得，是陸家的傳家物件，陸母曾經(jīng)親手戴在我脖子上，說"這是給陸家長媳的"。
我收回視線。
"蘇念？"
一個聲音從右邊傳來。
我轉(zhuǎn)頭，看見陸母站在不遠處，一身深紫色旗袍，脖子上掛著三圈珍珠項鏈，保養(yǎng)得當?shù)哪樕洗丝虒憹M了驚訝。
隨即那驚訝變成了審視。
她的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從臉到裙到鞋到包——最后定格在我腰側(cè)那只搭著的手上。
準確地說，是定格在裴硯身上。
"你……"陸母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沖她點頭："陸阿姨，好久不見。"
"你回來了？"她的語氣僵硬，"身體……好了？"
"托您的福。"我笑了一下，"死不了。"
陸母的臉色變了變。
她想開口，身后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是林知意。
新娘手里捧著一束白色馬蹄蓮，踩著十二厘米的細跟從臺階上走下來，笑容溫婉，步伐從容。
她看見我的瞬間，步子頓了頓。
只有零點幾秒。
然后她又笑了，走過來，姿態(tài)大方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念？真的是你？"她伸出手想握我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和關(guān)切，"你氣色好多了，我一直擔心你……"
她的手停在半空。
因為裴硯往前邁了半步，不著痕跡地擋在我和她之間。
他沒看林知意，只是低頭幫我把被風吹亂的一縷頭發(fā)別到耳后，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萬次。
"這里風大。"他說。
林知意的手就那么懸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從裴硯身側(cè)探出頭，沖她揚了揚下巴："知意，恭喜。"
"……謝謝。"她把手收回來，指尖在裙擺上蹭了蹭，笑容維持得很穩(wěn)，"念，你旁邊這位是？"
這句話問得很巧。
明知道我**就在十米開外的主桌上坐著，她偏偏要問我身邊的男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