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人都認識。
裴硯洲的車。
引擎沒熄火，低沉的震動聲像某種大型動物的呼吸。
車窗降下來。
他坐在后座，半邊臉隱在陰影里，另半邊被路燈鍍了一層薄金。
我停住腳步。
裴硯洲。
*城裴氏集團掌權(quán)人，商業(yè)版圖**三個大洲。
賀承琰恨了半輩子的人。
兩家的仇，從上一代就結(jié)下了。裴家在商場上壓了賀家整二十年，賀承琰這輩子最想做的事，就是把裴硯洲踩在腳底下。
而現(xiàn)在，這個人的車停在賀家門口。
"出來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懶。
我拖著箱子站在原地沒動。
裴硯洲歪了歪頭，視線從我臉上那道被紙劃的細痕掃過，頓了一下。
"賀承琰甩的？"
我沒否認。
他笑了。
那種笑不帶什么惡意，更像是看到一出好戲終于到了**部分的期待。
"溫小姐。"他推開車門，身子微前傾，"我有個提議。"
秋風吹過來，把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送到我鼻子底下。
"什么提議？"
"做我裴硯洲的人。"
我盯著他。
他盯著我。
路燈把我們兩個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沒回頭也知道是誰。
賀承琰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繃緊了，像一根隨時要斷的弦："溫漾！"
裴硯洲的視線越過我的肩膀，看向后面，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他沖賀承琰抬了抬下巴。
然后看向我。
"上車。"
我看了他三秒。
行李箱的拉桿被他身邊的司機接過去，輕巧地收進了后備箱。
我彎腰坐進了邁**。
真皮座椅很軟，車內(nèi)溫度恰好，暖風從腳下吹上來。
車窗還沒關(guān)上。
我看見賀承琰站在賀家門口的臺階上，襯衫下的胸膛劇烈起伏，拳頭攥得指節(jié)泛白。
裴硯洲伸手按下了車窗的按鈕。
玻璃緩緩升起。
他沖外面隨意擺了擺手，像跟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路人道別。
車啟動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后視鏡里賀承琰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被轉(zhuǎn)角吞沒。
裴硯洲沒急著說話。
他翹著腿坐在旁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膝蓋。
車內(nèi)很安靜，只有輪胎碾過地面的細微聲響。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