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碰我了！"
"你先推我的！"
"我那是躲避！你手上剛摸過死人！"
"那叫驗尸！我洗了八遍你瞎的嗎！"
金碧輝煌的慈寧宮內(nèi)，太后坐在鳳椅上，看著眼前這對剛成親不到兩個時辰的新人。
新**鳳冠歪到耳朵根，喜服上沾了一片來路不明的灰**末。新郎的喜袍被扯下一截袖子，他正拿那截布瘋了似的擦自己被新娘碰過的手腕，臉上那種嫌惡勁兒比踩了糞還甚。
太后揉了揉眉心，長嘆一口氣："哀家活了六十二年，經(jīng)歷過先帝駕崩，經(jīng)歷過三王**，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要管這種破事。要不這樣吧，這樁婚事就此作罷？"
話音未落，方才還恨不得掐死對方的兩個人竟異口同聲吼了出來。
"那不行！"
太后徹底愣住了。
我叫楚晚寧，京城仵作行當里唯一一個女的。
說好聽點叫女中豪杰不懼鬼神，說難聽點就是整條安義街的狗見了我都夾著尾巴跑，因為我身上常年帶著尸臭味。
這不怪我。我爹是前朝仵作楚九針的獨子，楚家世代驗尸，傳到我這輩兒沒有男丁，我爹只好把我當兒子教。別人家姑娘學繡花彈琴的時候，我在停尸房認骨頭；別人家姑娘吟詩作對的時候，我蹲在義莊里給浮尸開膛驗毒。到了十六歲及笄那年，整條街的媒婆看見我爹就繞道走，生怕被拽去說親。
其實我覺得挺好。一個人多自在，想劈骨頭就劈骨頭，想泡尸水就泡尸水，何必找個男人來礙手礙腳？
可我娘不這么想。她老人家隔三差五就哭一場，逢人就說："我家晚寧都十九了還沒人要，這丫頭怕是要跟骷髏過一輩子了！"
十九歲怎么了？十九歲正是驗尸的好年華，手穩(wěn)眼利，非要嫁人去伺候活人？活人有什么好伺候的，還不如死人聽話。
但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娘哭了三個月，我爹嘆了三個月的氣。直到那天，我正蹲在義莊里研究一具溺尸的肺葉紋路，衙門的人忽然跑來說："楚姑娘，宮里來人了，說是給你賜婚。"
賜婚？給我？
我拿袖子擦了擦手上的尸水，走出去一看。
來的是太后身邊的大太監(jiān)王德全。他站在義莊門口，捂著鼻子，臉色比我手底下那具溺尸還難看